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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林庭垚将写好的命令递下去,最后吩咐道:“麻烦了。”
总参领岳峻当即眼睛都直了,嘴角直咧到耳朵根,跟捧圣旨一样乐颠颠跑出营帐,嘴里还不住念叨着“终于不用忍受顾将军和林统领”
等大逆不道的言论,林庭垚望着他喜不自禁出门的背影,哑然失笑。
真正坐进主营帐接手西疆,他才算是明白西部军为何会对他如此望穿秋水——他之上的那两位实在是一个比一个能撒手,整个西部军弥漫着一种“能撑就撑、不能撑随时准备土崩瓦解”
的迷离气质,拿出来的东西更是个比个火烧眉毛。
好在他还是个愿意负责的将领,一天功夫新的防守策略也已经拟定下发,西部军最大的燃眉之急暂缓,林庭垚心里一件件罗列着接下来的种种,脑中崩了一天的弦终于能够稍稍松懈下来。
最重要的那个不成大患,他不由自主开始思忖起另一件事来。
营帐帘笼半掀,呼啸的寒风从缝隙中挤进来,把地上烤火盆里的火带得更旺盛了。
帐内三三两两地围着几个将领,总参谋蔡驳坐在几步外取暖,时不时扭头跟身旁人争论着什么。
林庭垚轻咳一声,朗声开口,强行插入话题:“蔡大人。”
原本还神情激昂的蔡大人猛地一哆嗦,一息噤声,低头闭嘴一气呵成,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顷刻缩成一团。
林庭垚哭笑不得,虽然知道他为何如此,想了想还是强硬地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这来。
见此蔡驳顿了顿,慢吞吞地起身蹭了上去。
总参谋大人要脸,白日在丛林被林少将训斥的事没跟任何人讲,林少将也体贴地没再提过这个事,他便假装翻篇了。
但这么伪装不代表真的无事发生,当突如其来的点名来临时,可怜他还是一瞬忐忑起来。
林庭垚似没注意他的不情愿,神色如常,在他走近后语气温和道:“蔡大人,我这有件事想请您帮下忙。”
蔡驳不自觉咽口水:“您说、您说,末将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也没这么严重。”
他笑得越发亲切,“中午您们陪我参观营地的时候,我好像有在营地里看到林暗卫,您知道他在哪吗,我想见他。”
饶是准备了一百个对策,林庭垚还是问出了第一百零一种可能。
蔡驳不由得地轻轻“啊”
了声,声一出口迅速反应过来赶忙低下头。
“林暗卫啊,”
他挠着头发眼神乱飘,“还真不好说他在哪,您等我出去问问啊。”
林庭垚笑容未变,加重了语气:“蔡大人。”
蔡驳浑身一哆嗦,迅速放下手,一息站直。
“林暗卫现在应该回顾将军那了。”
自知躲不掉,他老实回答道。
只是依旧有所保留,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他们偶遇林轻言的地方,林庭垚不认识,随行的其他人却都知道,那是刑场前。
当时他们远远路过,只一眼蔡驳便心知肚明林轻言今天绝对不可能好过了。
他身上本就背着前一日晕倒的加罚,今日又这么晚才出现在刑场,以林统领的脾气断不可能轻饶了。
因此当下午林庭垚在主营帐商讨事情的时候,他借口有其他事要办,也不知怎么想的,又绕路去了刑场。
刑场里林统领已经赶到,正趾高气昂地吩咐人把林轻言压跪到场中间。
刑手们不屑注意,下手没个轻重,三枚脊柱钉在身的林轻言就愈发血肉模糊起来,饶是这样,他也咬着牙一声没吭。
可惜这样的听话也没能为他赢得任何优待。
林统领完全不管他其实已是眼神涣散、血咳个不停,挑剔逃罚,张口便是百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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