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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齐樟的耳根终于也红了。
他拿手挡开那半块粑粑,嘴里连声说着不了不了,拉着鹤轩快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你耳朵红了。
鹤轩憋着笑说。
闭嘴。
刚才不是还说谁脸皮薄?
我说的是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前挤,身后那群土家姑娘的笑声还追着他们,像一群赶不走的雀。
好不容易走到场坝边上人少一点的地方,鹤轩才停下来喘口气。
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这地方……他扶着一根拴马桩,哭笑不得,比赶考还累。
杜齐樟也靠在桩子上,拿手背蹭了蹭耳朵:累什么?你又没被人往嘴里塞粑粑。
你还好意思说!
鹤轩瞪他,那个姑娘差点把粿条怼你嘴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完,鹤轩忽然正了正色:不过说真的,她们……挺好的。
没什么心眼。
鹤轩想了想,找了个词,直来直去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像汉家那些弯弯绕绕。
杜齐樟认真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从场坝上头灌下来,吹得旁边摊子上的绢花一阵乱晃。
远处几个彝家姑娘在挑簪子,笑声尖尖的,穿过人群传过来。
鹤轩的目光不自觉地飘过去,又收回来。
杜齐樟看见了他那个眼神,嘴角弯了弯,没点破。
走吧。
杜齐樟直起身,要去找毕摩了。
再逛下去,你那张俊脸要被看光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
鹤轩跟上他。
两个少年一黑一白,并肩走在各族山民的人潮里,像两条鱼游进了彩色的河。
身后偶尔还有目光追着,但杜齐樟走在外侧,肩膀微微挡着鹤轩,像一道墙。
那道墙不高,但刚好够用。
两人并肩而行,目光在两侧摊位间游移不定。
这异族大集当真名不虚传,沿街铺陈开去望不到头,兽皮摞成小山,活物关在竹笼里吱叫,药草捆扎成束挂在棚柱上,气味混杂着腥膻、辛香与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齐樟一路走一路咂舌——那头黑熊的皮毛油光水滑,怕不有丈余长宽;
旁边笼中一只灵猿通体银灰,见人过来竟咧嘴龇牙,倒像在笑;
再往前,麝鹿被拴在桩上,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颈间香囊鼓鼓囊囊。
他暗自掂量,这满集的奇珍异货,便是中原那间号称南七省第一药堂的德善堂,只怕也要逊色三分。
正看得入神,齐樟忽觉右肩被人轻拍了一下。
他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阿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凑在跟前,眼睛却不住往身后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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