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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小心,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直直看着约瑟夫,里面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揣测——都是洋人,都穿黑袍,都从西边来,总该有些关联吧?
约瑟夫已经拉上了兜帽,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阿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种淡淡的、近乎疲惫的否定。
不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阿吉愣了一下,还想再问,约瑟夫已经抬了手,掌心朝下,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把一个冒上来的问题按回水底:
不要去乱猜。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硬度:
那些人办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
你们不要去打听,不要去看,更不要去招惹。
他顿了一息,灰蓝色的眼睛在兜帽下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阿吉脸上,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有没有传进去:
听见了吗?这不是建议。
是让你活着的话。
阿吉后背一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喉结滚了一下:
听见了。
约瑟夫收回手,转身走向巷口。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音被两侧高墙吞得干干净净。
走出几步,他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
照顾好茶花。
也照顾好你自己。
然后斗篷的衣角一闪,人已经拐出了巷口,夜色像水一样合拢,把他吞了进去。
阿吉站在门前,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噤。
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又抬头望了望巷口空荡荡的黑暗,半晌没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看见的、听见的,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而那个斗篷下的男人,背着的恐怕也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他转身推门进屋,插好门闩,后背抵着木板站了一会儿。
里屋传来茶花翻身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头发。
睡吧。
他轻声说。
声音稳住了,但手心是凉的。
巷子很窄,两侧土墙高耸,天上只漏一线月光。
约瑟夫走到第三段巷子尽头时停了。
不是到了目的地。
是他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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