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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好高……要坐一坐吗?我不介意的,你可以直接坐我床边。”
聂风继续半睁着眼说迷糊话。
步惊云微微摇头。
“为什么你一直不吭声?”
步惊云为难了。
眼见聂风就要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揉眼,他连忙往嗓子里鼓气,把声音勉强装得又老又低沉:“我不坐了,衣服上的叶子有泥,会把你的床铺弄脏。”
聂风停住了手,眨了眨眼看他:“我没关系的。”
步惊云坚持站着。
聂风便不再“为难”
他:“那……我可以跟你握握手吗?大人们说,第一次跟别人见面,都应该跟对方握握手。”
步惊云斟酌了一下,伸出了手。
他想,自己的手大,应该不成问题。
聂风高兴地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发现不对劲,看起来也还是半睡半醒的,说话仍像在做梦:“今天好像是除夕,不对,应该已经初一了……外面很安静,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烟花和爆竹的声音……”
步惊云任由聂风的小手把自己的握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就只安静地听着,把他师弟的小手回握着,不敢太用力,怕把人惊得完全清醒了。
“你来的时候有看到烟花吗?不对……你来这里之后,烟花才烧起来的……我其实在做梦吧?”
后来他师弟又对他讲了好多迷糊话,甚至编起了没头没脑的故事来,编着编着又撑不住眼皮的沉重,睡着了。
这时候仍然握着步惊云的手没放。
步惊云心想,他师弟大概有多话想找人说吧,只是一直没好意思,也没有机会,所以很多东西都憋在了心里,成了乱七八糟的“梦话”
。
他师弟,还这么小,却只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风阁里面。
看着床上孩子渐渐恢复常态的脸色,步惊云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将对方的小手塞回到被子里面,把被角塞好,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风阁。
从此以后,他养成了每年除夕到初一的零点给聂风派压岁钱的习惯,他师弟卧病时他仍假扮春季使者,他师弟不卧病时,他就想其他办法将压岁钱送到,直至与师弟交心后,才毫不掩饰地直接当面给师弟。
总之在认识他师弟的九年里,至今为止,不管吹风下雨,打雷落雪,抑或失忆症又犯,步惊云都没有落下过一份给师弟的压岁钱,他总能按时把压岁钱给他师弟送到。
“原来那些春季使者都是云师兄扮的,”
听完了步惊云的“睡前故事”
,聂风恍然大悟,“以前我竟然一直没有猜到。”
步惊云将他拥紧:“还有别的,你也没猜到。”
别的是指步惊云除了扮成春季使者外,使用的其他给他师弟派压岁钱的方式,比如用训练好的鹦鹉按时衔着压岁钱飞去啄风阁的窗户,趁师弟不在风阁时(这样最好)溜进去放红包,声东击西把师弟约去云阁喝茶一起倒计时自己则去放红包,或者将压岁钱换一个方式用电子形式的,开一个小号,去搭讪师弟的小号,谎称师弟中了奖或者感谢师弟接受搭讪……形式多样,没有想不到,只有不敢想。
“这……还真是想不到,”
聂风自认,这时他已经睡意充足,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听,或者已经在做梦,“原来云师兄,竟然是这样的云师兄……”
“嗯。”
步惊云看出他的眼皮已经很沉重,就把他的脑袋轻轻地移向枕头,让他将睡姿调整舒服。
这时聂风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又说了一句:“等明年春节,我也要给云师兄发……压岁钱……”
步惊云微扬嘴角,伸手向床头柜上熄掉了房灯,也躺下来,重新把他师弟拥住,凑向聂风耳边很轻地应了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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