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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云师兄的一句训导,大概就是说,好人也会有坏的时候,而且比坏人更难防。”
神锋想起自己上次在街上碰见风云时,步惊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捉了捉后脑勺的头发说:“步学长的意思,大概是指有些人平时很好,但在一定情况下,会由于各种问题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吧,像即兴犯罪。”
“也比如聂家的疯血,如果我能控制好,就不成问题,但如果我失控了,说不定就会伤害别人。”
聂风说得十分坦然,“由此看来,学院里一些关于我的传闻,也不是没有一点说服力。”
“但都传得太过了……”
神锋心想,尽管在亲眼见过疯血的可怕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想过聂风有没有可能在情绪特别不好的时候失控,但想到学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还是觉得荒唐和恶意明显。
聂风耸耸肩:“既然是传闻,就总会有点添油加醋。”
“风学长从不介意吗?”
“刚来学院的时候,第一次听人传,是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觉得没什么了。”
聂风把手里剩下的鱼粮一点一点都洒给湖里的鱼,“我毕竟跟常人不太一样,别人害怕,或又因为害怕而产生憎恶,都情有可原,而每个人的想法,都不是别人可以控制的,我总不能一直为别人怎么想而生气,跟别人吵嘴或打架吧?人的寿命无论有多长,都有限,你生气一天,就一天干什么都不得劲,什么都干不好,等于浪费了一天,而一直生气,就是一直浪费,这样的结果就是你什么都没得到,却失去很多。”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神锋想起上学期聂风的学生证被窃的事情,当时聂风就没生气,原来也因为觉得不值得生气啊。
神锋细想,聂风这处世态度应该可以用一个人类网络里的流行词来形容,就是“佛系”
,对于各种事情都淡然处之,而不想去费心的人、事和物则一笑置之,这样的生活态度无疑利于身心健康,但其实也有点“冷”
,因为换句话修饰聂风的意思或者说白了,就是风学长觉得为他认为不值得的人事物费心会浪费他的生命,风学长不想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他不认可的人事物——再仔细想想,也挺伤人。
这大概就是聂风的冷吧,和步惊云那种直截而张扬的冷不一样,有点克己,有点委婉。
那么,什么样的人、事和物,会是聂风认为值得为之耗费生命的呢?神锋想,各种需要保护和处于困境的人,应该能算,但这些都是抽象的人,并且是暂时性的,聂风帮过就帮过了,时间一久就会连人带事一并忘记。
那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不是暂时性的人,是聂风愿意为之耗费生命的呢?
正想着,神锋感觉到有人走近,移目看聂风后方,原来是步惊云提着早餐正走来。
步惊云没有看神锋,径直走到聂风身边。
“云师兄你来了。”
聂风立即转头,笑容灿烂地面向步惊云。
“走,找个地方,吃早餐。”
步惊云看着聂风说,声音在神锋听来,与平常对比,明显少了点冰冷的感觉。
神锋听了这话,连忙识趣地表示:“那我也不打扰学长们了,我去那边晨读,学长们下回再聊。”
“下回再聊。”
聂风朝他点点头。
神锋抱着需要晨读的课本快步走开,走到他觉得足够远的地方,才悄悄回头望了一眼,这会儿风云也已向公园的另一边走远。
神锋望着两人,继续想着之前没想完的问题,这时他想到了一个答案——或许步惊云就是那个人,那个具体的,不是暂时的,能令聂风愿意为之耗费生命的人。
神锋不禁回想起有一次,聂风坐在足球场的观众席上,望着在球场跑道上奔跑的步惊云,当时那眼神令神锋印象深刻却又想不懂。
现在神锋有点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了,神锋想,或许那就是“痴”
。
步惊云在聂风眼里是特别的,那聂风在步惊云眼里呢?在神锋的印象里,步惊云很少正眼看别人,在面对聂风时,偶尔也不直视聂风,但神锋能感觉到,步惊云看聂风与看别人都不一样,而且在聂风不注意的地方或时候,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学长会悄悄关注他的师弟,许久不移开目光。
两人越走越远了,神锋望见他们始终并肩,不禁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根本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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