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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她忧虑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穆亦尘,悄悄退出房间。

刚走出房间,穆擎天用胳膊撞了撞路之遥问道:“我们示好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路之遥皱着眉毛凑在她耳边生怕别人听到:“那又怎样,我们对他好,他到时候如果萌生了离开亦尘的念头肯定更会有愧疚感,以那孩子纯良的秉性,肯定会思虑再三继续留在亦尘身边照顾他,

要是……要是手术不成功,咱们儿子成了植物人,咱俩又年过半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舒滢有自己的生活,没人照顾亦尘怎么办?”

穆擎天叹着气把手背在身后,与路之遥悠悠的并肩而行:“那要是咱们儿子痊愈了,你不会又要赶人家走吧?”

路之遥犹豫了一下说道:“罢了罢了,亦尘这次豁出性命保护他,我也不干涉他们的事情了,爱怎样怎样吧,亦尘自己就能撑起整个穆氏,只要他不嫌累,怎样都行,反正以后咱们都是要入土的,不管了,不想管了,等他好了咱们就去国外享受老年生活,逍遥自在吧。”

两人头发已然花白,虽然保养的很好,但是脸上和身体上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路之遥挽住穆擎天的胳膊看着前方:“不管了呀,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戢卿安吃着饭不明所以的问道:“舒滢,你爸妈怎么突然……”

穆舒滢夹着菜晃了晃,轻松的说:“他们呀,想开了呗,我哥这一遭吓坏他们了,看到我哥为了你命都不要,他们也就不想再阻止你们之间的感情了,

我哥之前混蛋,其实在我看来有他们不少功劳,毕竟他们的婚姻就是商业联合,好像是近些年老了对彼此情意绵绵,以前天天又吵又闹,他们又逼我哥逼得紧,造就我哥以前那狼心狗肺的模样,不过这两年我哥倒是慢慢看清自己了。”

说着穆舒滢突然凑近:“而且我跟你讲,我听阿松说,这两年我哥易感期时都是拿你从前的衣服筑巢,在安全舱度过,我记得最狠的一次,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几近疯狂要拿刀刺自己的腺体,哭着说对不起你,说要体会你体会过的痛,找了好几个Beta壮汉才拉住他。”

听到这里,戢卿安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捶了一拳,他硬生生咽下了一口菜,嗓子突然有些噎堵,眼眶有些热,怕穆舒滢看出来,他低着头只顾喝粥。

穆舒滢突然爽朗一笑:“我哥啊,就是糟践自己,哎~不过,卿安哥哥,这真的不能完全怪他,他以前生活的很压抑,被我爸妈两头压榨,不过他却很宠我,我从小都包裹在他给的宠爱之下。”

戢卿安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顾自的吃着饭。

穆舒滢突然又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哥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我都不明白他,他没找到你之前经常跟我提起你,找到你后又不敢轻易接近怕吓到你,后来给我补课是个契机,再后来,你能跟他在一起他真的很开心,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才真正看到哥哥发自内心的笑。

可是,他真的有被一直以来压抑着他的环境影响,他伤害了你,但是他自己心里也很矛盾,他一边笨拙又偏激的表达着自己怕你离开他,一边又被我爸妈说的那些利益场上的话影响,做了很多错事,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穆舒滢突然停顿,而后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口:“所以……如果这次我哥活下来,你……会不会继续跟他在一起?”

戢卿安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轻声喘了几口气,嘴硬地说道:“舒滢,我知道你很好,你不必替你哥道歉,而且……有些东西根本挽不回。”

比如他对穆亦尘的真心,他根本摸不清自己是否还爱穆亦尘,是否只有对重伤者且是救命恩人的感念与心疼,比如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根本已经不可能再找回。

穆舒滢突然沉默,戢卿安很明显感受到了穆舒滢的失落,但是她依旧强颜欢笑:“没关系,卿安哥哥,我尊重你的选择,是我哥配不上你的真心,他……不配。”

戢卿安赶紧说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穆舒滢眼含泪水抬头看着戢卿安:“不,卿安哥哥,我不是在怪你,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我只是想替我哥试图挽留你,我哥做的那些错事,不可弥补,我都知道,是我自私了,我怕我哥如果醒来找不到你他会疯的,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但我也不会强留你。”

戢卿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腿很快就能好,我会一直照顾他,直到他痊愈,到时候会和他说清楚,他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

“也好。”

穆舒滢情绪有些低落,她放下碗筷:“我吃好了,我去看看艾米莉,你多吃点儿,一会儿会有人来收。”

穆舒滢走后,戢卿安也放下了碗筷定定的看着穆亦尘的方向,他承认自己对穆亦尘还是有些情感的,但是这感情他自己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怎样的,但他内心依旧告诉自己两年前的事情永远过不去,那永远刻在他心里像火红的烙印一般。

戢卿安叹了口气,没什么心情继续吃饭,瘸着腿将餐车推到门口刚好碰到来收餐车的人,那女人戴着口罩,很和善:“先生,给我吧。”

戢卿安回到病床上,侧躺下来不自主的看着穆亦尘的方向发呆。

085

修养了好些天,戢卿安的腿已经基本痊愈,绷带已经撤了,只等拆线了,看着大腿中部一直蔓延到膝盖以下那褐色的伤疤,着实丑陋,他轻摸了几下放下病号服裤脚。

他遵守之前说的话照顾穆亦尘,器官培育好的那天大家激动又喜悦,但是医生拿来保证书让穆家人签时,还是令人心悸。

穆擎天的手颤抖着签上字,虽然事前已经先吃了药,但穆舒滢和路之遥都扶着他,生怕他激动过度。

昏迷的穆亦尘再次被送进手术室,他整个人好像都没了生气,只有各种仪器为他续命。

漫长的等待,气愤紧张又压抑,穆擎天根本坐不住了,他在手术室门口踱来踱去,路之遥也焦躁到不行,看着穆擎天转来转去,不由得喝道:“你别转了转的我头疼。”

穆擎天停住转头皱着眉看向她:“我坐不住啊。”

“爸,你急也没用,放心,有艾米莉的帮助,会顺利很多的。”

穆舒滢拉住穆擎天坐回座椅上。

穆擎天叹了口气:“可是成功率只有不到三成,哎~”

戢卿安一个人坐在另一边的座椅上,心中祈祷着穆亦尘可以好起来,面色看起来异常平静,心中却在敲锣打鼓,手指不安分的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激动又紧张的时间持续了两个小时,大家都有些坐不住了,手术室里还没有动静,血红色醒目的灯异常刺眼,突然灯灭了,门要打开了,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主刀医生满头大汗摘下口罩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水,喘了口粗气:“手术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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