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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谨将蓑衣披在沈玦肩上,沈玦拉住马缰,朝番子们颔首。
“多谢诸位兄弟。”
“督主言重!
三年前,若非督主清查锦衣冤狱,小人早已命丧诏狱!”
有番子大喊。
“督主唯才是举,若不是督主,小人今日还是个籍籍无名的校尉!”
“魏德任人唯亲,没有督主,我们根本出不了头!”
众番子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道:“我等愿为督主鞍马,誓死效忠!”
“若无诸位弟兄,亦无我沈玦!”
沈玦翻身上马,望着皇宫的方向,“待我重归京城之日,便是魏德殒命之时!”
凄凄风雨中,缇骑们犹如一道汹涌的暗潮,奔入重重雨幕。
————————————
天刚亮,灰蒙蒙地蓝,东方泛一点鱼肚白。
胭脂胡同里一片寂静,远不似夜里莺千燕万、华灯满巷。
云仙楼柴房,夏侯潋从干草铺成的床上爬起来,眯瞪着眼走出去,在水井边打水刷牙漱口洗脸,收拾停当,穿过角门,去厨房烧水。
路上碰见其他小厮,互相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他把水桶一桶一桶地拎到后院西厢房,摆在门口。
厢房门口挂了一个木牌,上面墨笔淋漓书了三个大字——“温柔乡”
,里头静悄悄的没声儿,想是还在睡觉。
夏侯潋把水提进耳房,倒进枣木浴桶。
四下乱七八糟,地上有一只凤仙花绣鞋,香几底下还有一件银红衫子,窝窝皱皱,像一团抹布。
脸盆翻倒在地,瓷方樽也倒了,里头的水流干了,晚香玉被踩了一脚,花瓣儿凄凄惨惨地碎在地上。
看得出这儿昨晚经过了一番“大战”
。
夏侯潋假装没看见,把水都倒上了,再撒上厚厚的玫瑰花瓣,一定要完全盖住水面才行。
这是云仙楼头牌阿雏的规矩,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洗一次花瓣澡。
夏侯潋四个月前到的云仙楼,足足给阿雏拎了四个月的洗澡水。
他把空木桶在门口摆好,去厨房拿了一个烧饼、五个白面馒头和一壶水,坐在游廊上慢慢吃起来。
他活儿不多,不用着急。
昨晚下了大雨,地上还很湿,砖头缝里都是水。
地坛里头的花啊草的焉了吧唧的,阿雏最心爱的两盆君子兰已经死了,白嫩嫩的花瓣零落一地。
他昨晚忘记把花收进屋子,一会儿阿雏见了又得闹了。
隔壁院子闹哄哄地吵起来,那是个相公堂子,里头住的都是男伎,有个相公脾气不大好,时常有小厮被他打个半死,跑来跟夏侯潋诉苦。
时间过得飞快,他离开伽蓝已有三年光景。
那天在伽蓝,他以为他会失血过多而死,但他好端端地醒来了,,他闷着头想了半天,最终去了栖霞山找秋山。
秋山是栖霞寺的住持,他让夏侯潋在寺里当带发修行僧,帮他削骨剔肉,改头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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