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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神费心了几天,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众人一下子松了口气,再加上白天劳碌了一天,便早早的就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早起,久违的咿呀声又再次响起,好在周边都是商户,起的都早,并没有搅扰到谁。
起初邻里们还听着新鲜,一堆人透过门缝看起稀罕,等听了一会儿好奇劲儿过了,也就散去了。
晚娘用过早膳便带着王庆之急匆匆的出门儿去了,她听人说北巷那有个老神仙看日子很准,每天去晚了都排不上队,二人走后,梅长青将自己关在房里写写画画,燕小乙蹲在门口守着,生怕有人打搅到他。
中午晚娘回来后,告诉众人日子定下了,十月初三开晚场,距今不足四天,时间紧凑,众人得抓紧了准备,别等时候到了才手忙脚乱,那样容易出大问题。
如今梅阑还在汴州,没人拿主意,晚娘只好与众人商量起这头天儿的戏该怎么唱,唱那种,唱什么本子。
这年头可还没什么大一统的京剧,京剧源于清代乾隆年间,四大徽班三庆、四喜、春台、和春进入北京,与来自湖北的汉调艺人合作,同时接受了昆曲、秦腔的部分剧目、曲调和表演方法,又吸收了一些地方民间曲调,通过不断交流、融合,才最终形成的。
这年头戏子们唱的都是南曲、北曲,梅家班在汴州唱的便是北曲,可这钱塘一代流行的却是南曲,好在梅阑南北曲精通,也传给了弟子,众人平日里也多有练习,只要再稍微排练一下,换成南曲唱腔倒也出不了什么大毛病。
问题主要是在唱什么本子上,梅家班在汴州唱的最出名的就是《霸王别姬》和《杜十娘》,如今纵然是换成了南曲唱腔,这两个本子大抵也是要唱的。
而且三人此前也商议过,决定把汴州时的早晚两场改为夜晚一场,新茶楼开在江畔,白天人流较少,听戏的不多,没必要再开两场,加上梅阑几人还在汴州,以目前的人手去开两场也够呛,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久了,众人的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一阵叽叽喳喳后,最终由晚娘拍了板儿,唱南曲,就唱《霸王别姬》、《杜十娘》。
梅长青见大致已经定下,便提了些自己的建议,“既然决定了唱南戏,又定下了唱一场,咱们不如就从酉时四刻开场,唱至亥时结束,我想一个半辰唱的两出戏,大家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定了是《霸王别姬》和《杜十娘》这两个本子,这几天大家就多练练,尤其是《杜十娘》,要放在后半场唱,而且一定要唱好。”
王庆之听后皱了皱眉,时间的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把《杜十娘》放在后场,便疑惑道,“选这两个本子倒也合理,毕竟是咱们的拿手好戏,可为何要着重《杜十娘》而不是《霸王别姬》?从传唱广远的角度来看,《霸王别姬》应该更为人熟知一点,《杜十娘》这个本子源于咱们班子,打唱出来也不过才两三年的时间,如今也只在汴州一地唱熟,贸然的把它推在主位,只怕听戏的观众老爷们一时接受不了。”
梅长青摇了摇头,也没直接向他没释,开口卖了个关子,“大师兄可知这是何地?”
“钱塘江畔啊。”
“那大师兄可知道,这钱塘江畔什么人最多?又什么营生最火?”
“这...”
王庆之稍微思虑了下,便肯定道,“富商书生最多,青楼生意最火。”
只是他依旧没弄明白,梅长青到底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梅长青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接着问了句,“杜十娘是何人?李干先、柳遇春、孙富又是何人?”
“青楼女子,书生,富商,”
王庆之嘴里嘟囔,突然伸手拍了把自己的额头,惊喜道,“啊...我知道了,你们瞧我这的脑子吆,简直愚笨的像个棒槌,亏得我往日里天天唱那杜十娘,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
梅长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看你那不是棒槌,反倒像个猪脑袋。”
众人听的哄堂大笑,晚娘见王庆之臊的满脸羞红,便嗔怪道,“青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师兄呢?他笨是笨了点,但怎么能跟猪比?”
话音落下,却见王庆之看向自己的眼神变的更加幽怨,晚娘这才意识到,她的言语中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连忙向他摆手,“庆之,师娘不是那个意思,师娘是想说...唉?想说什么来着?...”
晚娘一时语塞,忍不住捂起嘴巴“噗嗤”
一下笑出声来。
钱塘梅园开张的事情便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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