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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出价砍一半,方才那番狮子大开口,并不是诚心卖货,只是测试你懂不懂行的。
两个人轮番比划了好几次,摊主愈发面露难色,杜子聿最后一次出价后,摆了摆手,表示没得讲了。
“我这个价钱已经很客气了。”
杜子聿冷眼打量着摊主:“别把内地人全当冤大头,你这块料值多少自己心里清楚,我给的高是出于对雕刻师傅的尊重,的确是好手艺!”
杜子聿说着,嘴角忽而勾起来:“但要真论手艺,内地藏龙卧虎的玉雕师多得是,你这个不算上等。
只是我喜欢,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说罢,他看向李戊:“姐夫,你挑的怎么样了?”
李戊点点头,立即懂了杜子聿的意思,拍拍摊主的肩:“差不多得了!
我们这就去拿钱,跟这个一起结了。”
——
天还没亮就出门,等到拿了货回到车上,竟然已经是中午了。
“赶紧找个地方吃饭,下午不出来了!”
李戊一上车就让司机打开空调,他抹了一把汗,扭头看见杜子聿还在摸那只貔貅,哈哈笑出声来:“一会儿你就研究它吧,没准能治晕车!”
杜子聿白了他一眼,整个人倚靠在椅背上,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招财……”
眼波一转,他朝着李戊笑开:“吃完饭,打麻将。”
来的时候三缺一,现在副驾坐了个缅甸华人,刚好凑一桌。
第2章陌生男人
点踩过,货也进了,一车人心放宽,困倦随之而来。
车窗外下起了雨,豆子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动静,杜子聿倚靠在后座一角,昏昏沉沉打起瞌睡。
他梦到一个男人。
这人身着靛青长衫,墨色锦袍,锦缎料子上金丝绣龙,衣角则是一团一团的祥云,一头乌黑长发齐腰,背身而立,左手反手背在腰间,手心里不知握着什么。
男人孤身伫立在一团雾气召召之中,浑身散发着庄重威严之气。
雾气一团一团飘过,隐约可见男人脚踩黑色长靴,似乎是站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之上。
杜子聿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气味,不是香味,也不是其他可以用语言形容出来的味道,他只觉这股气味让人心神安宁,身子舒坦至极,并且被这气味勾得忍不住一步一步追随着那神秘男人而去。
忽然,杜子聿觉得脚下一凉,竟是踩到水里。
再抬眼,他才惊觉这男人竟是真的站在水面之上,涟漪从他的脚尖一点点朝着男人扩散开来,水面的平静被打破,忽然翻起波浪,杜子聿惶然后退,却发现自己一寸一寸被水淹没,他挣扎起来,只见这时,男人慢慢放下手,转过身……
杜子聿在一震剧烈的晃动之中惊醒,还没完全从梦中情境脱身,额头就是闷声一响狠狠撞上前面座位,接着细碎的玻璃渣砸落在他身上,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就听耳边有谁骂骂咧咧地喊道:“妈的翻车了!”
杜子聿整个人倒立着窝在车里,从破碎的车窗看出去,只能看到一小片柏油路以及洒落一地的玻璃碴子和一块儿巨大的石头。
很快,他被人从车里拉出去,所幸没受伤,只是眉骨被撞出一片乌青,而且刚刚从车里爬出时,手不小心压到玻璃碴,虎口那里破了个口子,蹭的玉扳指上满是血。
“我艹这车翻下去了!”
李戊站在盘山道上往下张望,山道下几十米的山涧里,一辆皮卡车一头扎进去,刚刚他们就是和这辆车相撞的,没人出事真是命大。
司机大哥开始打电话报警,杜子聿也走到李戊身边,皱眉朝下巴望,他们距离皮卡车足足有三层楼高,也不知里面人的死活,正在犹豫要不要想办法下去救人,就听见阿茅喊他们。
“过来看!
翡翠原石!”
阿茅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一块石头,神色竟然有些雀跃。
再看这片公路,以他为圆心,散落了大大小小十来个相似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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