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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议那日说定的后天,离六点还差几分,方别已经站在医院南门外。
林胜男下班出来,先看他的两只手。
左手空着,右手也没夹病历,只有衣袋里露出半截手套。
“还算记得。”
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走吧,巷口那家面再晚就没浇头了。”
一碗面吃到见底,林胜男还把汤喝了两口。
两人沿巷子慢慢走到路口。
分开时,她拉住方别的袖口,仰脸亲了他一下:“下回还这么等,别站在风口。”
第二天上午,方别推车进了杨师傅家的院子。
徒弟正坐在窗下,膝上压着一个布包。
见方别进来,他把布包往里挪了挪,把桌边的凳子让出来。
厂医把小本递来。
两剂药服完那天,他就来看过杨师傅,下午把小本送到医院。
方别和元雅同内科主管医生核过:饭后没再胀,舌苔没转腻,小便也没有少下去,当日就托厂医捎回话,两剂到此为止。
杨师傅媳妇当时还拿着旧方,预备往药房去。
厂医把下一次上门的日子指给她看,又把留尿样的瓶子搁在她手边。
如今方别刚坐下,她就从饼干盒底翻出停药以来的几张纸,连那张旧方也在,折痕上多了一道铅笔划过的记号。
“这道是我划的。”
她把药方折回去,“他问我怎么不再抓,我说你先把饭吃完。
头一顿我还坐在灶边等着,怕他吃两口就推碗。
结果他吃完还拿勺刮了锅底。”
杨师傅咳了一声:“锅里统共也就剩一口。”
其后几日,厂医又按约上门。
杨师傅夜里能平卧,眼睑、脚踝没有重新肿,血压没有出现新的明显升高。
小便次数和大致尿量平稳,颜色也没有转深。
院里没有叫他天天留尿,只按复诊日又送了一份。
“那我今日总能听点好话了吧?”
杨师傅坐在窗边,袖口已经卷好,“十来天没往车间走一步,连门口那条街都没拐过去。”
媳妇把他的话接过去:“没拐过去,是我跟着。
前日他在院门站了半天,问我买菜要不要顺路从厂门前走。”
“两条路差不多远。”
“差得远不远,你自己心里有数。”
方别没有顺着夫妻俩的话笑。
他先问这几日头紧、气短、恶心和乏力,再核饮食、大便、夜间小便及活动后的反应。
杨师傅每日在院里缓走两回,走完坐一会儿便能缓过来,没有再出现后脑发紧,也没有突然少尿。
媳妇把十来日的纸折成三份。
前几日记得细,连每顿吃几口都写了;后来病情平稳,便按厂医教的,只记异常和复诊前一日的完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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