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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连下了三天,青溪山的每一寸土都泡得发沉。
六岁的小猴子毛毛蹲在猴群栖身的岩洞里,爪子紧紧扒着母亲阿锦的皮毛,听洞外的雨柱砸在树叶上,发出“哗啦啦”
的脆响,像有无数根鞭子在抽打山林。
“别探头,”
阿锦用尾巴圈住毛毛的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山洪要来了,等雨停了才能出去找野果。”
毛毛点点头,却忍不住偷偷掀开洞口的藤蔓——往日里清亮的青溪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黄浪,正顺着山谷往上涌,把低矮的灌木连根卷走,水面上漂浮着折断的树枝和野果,像被揉碎的拼图。
第四天清晨,雨终于小了些,可猴群的欢呼声还没响起,就被一阵“轰隆隆”
的巨响打断。
老猴王猛地站起来,爪子指向山下:“山洪来了!
快往山顶跑!”
毛毛跟着阿锦往山上跑,脚下的泥土又滑又软,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爪子。
他看见平日里温顺的溪水变得像发怒的野兽,黄色的浪头拍打着岩石,把挡路的大树拦腰冲断,树枝在水里翻涌,发出“嘎吱嘎吱”
的哀鸣。
有只年纪小的猴子没踩稳,眼看就要摔下山崖,老猴王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他的尾巴,可自己的爪子却被岩石划破,渗出血来。
“抓紧我!”
阿锦的声音带着喘息,她把毛毛护在身前,跳过一道裂缝。
可就在这时,一股更大的水流突然从侧面冲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把毛毛从阿锦身边推开。
毛毛只觉得身体一轻,耳边全是水流的呼啸声,他慌乱地挥舞爪子,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锦焦急的脸越来越远。
“妈妈!”
毛毛的喊声被浪头吞没,冰冷的水灌进他的嘴巴,呛得他直咳嗽。
他拼命扑腾着,爪子偶然勾住了一根漂浮的树枝,可树枝太细了,刚抓稳就被水流冲断。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冲走时,脚掌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截露在水面上的树根!
那树根粗得像老猴王的腰,表面布满了凸起的纹路,湿漉漉的却很结实。
毛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前爪紧紧抱住树根,后爪也缠了上去,连尾巴都绕着树根打了个结。
水流还在往上涌,黄色的浪花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把他的毛全都打湿,贴在身上,冷得他瑟瑟发抖,可他不敢松开哪怕一秒——他知道,只要一放手,就再也见不到阿锦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渐渐慢了下来,天空也透出了淡淡的光。
毛毛的爪子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下巴抵在树根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看见水面上漂浮的杂物越来越少,远处的山峰露出了青色的轮廓,可周围除了水流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没有猴群的叫声,也没有阿锦的呼唤。
“妈妈……”
毛毛的声音沙哑极了,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想喊得再大声些,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喊:“毛毛!
毛毛!”
是阿锦的声音!
毛毛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喊:“妈妈!
我在这儿!”
阿锦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她的毛乱得像枯草,脸上满是泥土,可看见毛毛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沿着水边飞快地跑过来,蹚着没过膝盖的水,一把抱住毛毛:“我的乖孩子,你终于没事了!”
毛毛埋在阿锦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紧紧抱着的树根,那树根上还沾着他的爪印,像是在告诉他,只要不放弃,就总能等到希望。
后来,猴群在山顶重建了家园,老猴王特意让大家把那截救生树根挖出来,种在了新洞口的旁边。
每当毛毛路过树根,都会用爪子摸一摸那些凸起的纹路,想起那个在洪水里紧紧抱住树根的清晨——那截树根不仅救了他的命,更让他明白,在危难面前,坚持和勇气,就是最珍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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