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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时间的流失突然变得很奇怪。

沈墨寒怔楞地看着面前的燕辞楹，却看见了六岁那年在梅园遇见的那张稚嫩面孔。

她扬着灿烂的笑容，眼神却避开自己，声音清脆：“我啊……我是将军府的长女，我叫江染眠。”

如果当时她说的是：“我啊……我是北昭的公主，我叫燕辞楹。”

就好了。

心口被刺穿的剧痛蔓延过沈墨寒的四肢百骸，彻底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然而即便如此，沈墨寒还是咬着牙，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燕辞楹。

他薄唇微启，问她——

“你……还疼吗？”

沈墨寒暗哑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悄然落下。

燕辞楹呼吸一滞，心底猛地震颤。

她的思绪在刹那间被扯回了四年前。

那时，她因替沈墨寒喝下毒酒，常常夜里余毒发作，浑身疼痛难忍，忍不住低呼出声。

而沈墨寒从未陪过她一次。

纵然翌日见她脸色苍白，他也没有关心过问一句，更不曾问过她：

“还疼吗？”

而那次前往灵觉寺的路上遇袭，沈墨寒为了保护江染眠而没有救她，他也从未问过她一句：“还疼吗？”

炙热的感情从来不是一天就冷却的。

不知怔了多久，燕辞楹才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而沈墨寒早已陷入昏迷，终究没能等到回应。

她深吸了口气，转身向殿外走去，而后一把打开了殿门。

见门开，始终候在门外的裴深上前：“长公主……”

话音戛然而止。

裴深瞳孔骤然缩紧，朝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沈墨寒便冲了过去：“王爷！”

燕辞楹站在门边，神色平静地回眸看向他：“我有分寸，没伤到他心脉，去叫太医吧。”

闻言，裴深满脸愕然，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当务之急还是先给沈墨寒疗伤。

他朝燕辞楹颔了下首，带着人扶着沈墨寒离开了议事殿。

而沈墨寒本来率领的那些士兵，此刻早已不见。

燕明慎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起身走近燕辞楹。

“阿姐，为何你要刺伤沈墨寒，就不怕他的手下……”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会。”

燕辞楹不自觉地攥了攥手，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空虚感，但很快就被她压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逼宫，之所以带那么多人，不过是为了吓唬我。”

燕明慎拧起眉：“可若不是阿姐赶来，他真的会杀了我！”

但燕辞楹还是摇头：“也不会，他在等你主动说出我的下落。

从他走进殿内的那一刻，裴深就让龙武军离开了。”

“至于我刺伤他……”

她语气稍顿，眸底划过抹不明的情绪，“他未穿甲胄，却带着把剑，就是等着我杀他。”

燕明慎一怔：“什么？”

燕辞楹舒出沉重的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欠我的太多，还不清，所以想用命来抵。”

但其实沈墨寒决定用命来抵还所有错误的时候，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作下的决定。

他仍抱着侥幸，希望还有一丝希冀——燕辞楹对他还有余情。

然而听到她冷漠的话语，他便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他。

所以沈墨寒才想用命来抵偿。

所以才会有那句……还疼吗？

想起沈墨寒昏迷前那苍白的眼神，燕辞楹心底苦涩蔓延似海。

扯回思绪，她转身看向燕明慎：“沈墨寒醒来之后定然还会找我，所以我现在便要离开了。”

燕明慎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到底是将嘴边的话咽下，只说：“阿姐，万事小心。”

燕辞楹点点头，抬步欲走，却又停下。

静了几秒，只听她嗓音微涩：“阿慎。”

燕明慎凝望着燕辞楹逐渐消失在雪夜中的背影，耳边再次回响起她方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