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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雪起身要走了,斯昭抓住他衣服。
房间比刚刚更黑了,斯昭什么也看不到。
他看不清连天雪的脸,气势汹汹的质问全部被压服散掉,只剩下被粗暴压制的恐惧。
可一片黑里他身边只有连天雪,只能抓住连天雪。
“为什么,为什么讨厌我……”
他哑哑地问,“你还说我是好弟弟,你又骗我……”
他说两句又哭起来,咳嗽不止,窝在沙发角落把自己团起来。
“松手。”
连天雪觉得斯昭不可理喻,明明是他先说的“讨厌”
,别人“讨厌”
回去,他就无法接受,乱发脾气。
斯昭松手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掉眼泪,他腿内侧磨得热烫,黏糊糊难受,喉咙也疼。
始作俑者还说讨厌他,简直没有心。
连天雪说:“你不也讨厌我吗。”
他弯腰,把激烈动作时挤掉地的背包捡起来,扔回沙发上。
背包很轻,斯昭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不做准备,不爱思考。
“闭眼,开灯了。”
连家的灯都是渐亮渐暗的,留了十足的适应时间。
客厅里暖光的灯光亮起,斯昭总算看清连天雪的脸,头发有些乱,嘴角向下。
他很平静,如果不是西服衬衫的褶皱和垂下来的皮带扣,看不出刚刚有多生气。
可刚刚那枚冷硬的金属皮带扣一直胳在他腿弯处,弄得好疼。
“去洗澡。”
连天雪把皮带抽掉,随手扔在单座沙发上。
他往楼上走,大概要去二楼的浴室。
斯昭听了急着去洗,被裤子拖拉着从沙发上摔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连天雪又停了一下脚步看他:“我进去了吗?摔什么。”
斯昭想骂他,但抬头时他的背影已经在楼梯间消失了。
斯昭干脆把皱巴巴的裤子脱下来,也扔到单座沙发上。
明明蹭的也很疼,他忍着眼泪往自己卧室走,从衣柜里翻睡衣。
两件睡衣都是连天雪的,他都不想穿,随便拿了件夏天的体恤进浴室。
他洗了很久,又漱了半天口,身上其实没留什么印子,只是镜子里的眼睛完全充血了,也哭肿了。
等斯昭擦了头发出来,连天雪早已经洗完在沙发上吃外卖了。
桌子上放了杯水,应该是给他的,毕竟那是他惯用的马克杯。
但外卖没点他的份。
斯昭端着杯子,是温的蜂蜜水,他站着慢慢喝完,不知道要不要坐到沙发上。
连天雪也没说话,在回手机信息。
房子里死似的安静,斯昭站了一会儿,悄悄坐在旁边的单座沙发上,把自己的书包抓过来,翻里面的眼药水。
他自己总滴不好眼药水,仰着脑袋,弄得满脸,好像是又哭过了。
“天雪哥……”
斯昭又叫了好几声,可怜兮兮的,每隔两分钟叫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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