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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岂不是好大一口黑锅?
荀随凰眼角一扫,垂下的手捏成拳:“又关我事?”
“我匆匆被知州仆从叫来收拾你们惹出来的烂摊子,你们倒好,直接把黑锅扔我头上了?”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主谋者谷将军。
谷代芳硬着头皮上前:“我去给她找个盆接血。”
随后她就被荀随凰一把抓住肩膀:“你上一边凉快去。”
还接血,真不怕那人被盆气死。
“……”
“得令!”
谷代芳找了离房门最远的树下站岗。
春来晚,去岁败落完的树梢还没发芽,现在还稀疏零落,分外萧索。
树下的人却一点都引不起荀随凰的同情心。
床上单薄的人影又在咳嗽,她边咳边下床,十分身残志坚。
看得荀随凰头都疼了,忙摆手说:“你可别下来了,我不缺你这个行礼,好好在床上待着别着凉。”
千万别死这里给人添麻烦。
怎么说都是跟着监军太监来的,更别说背后靠山还是信王,在她附近出事了,锅都得是她的。
此刻的荀随凰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死过一轮,杀敌毫不留手的她也有希望谁别死的一天——那是毫无掺杂任何感情的祈愿。
单纯别死,要死也别在自己附近死。
“……”
奚从霜将门前人影收入眼底,微不可查一顿。
听了荀随凰看似耐心,实则不耐的话后,她点了点头,脸色惨白,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吐了心口淤堵的毒血,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再次消退,奚从霜撑着床面,支着自己坐稳。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荀随凰觉得她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动,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
她一动,裹在肩上、身上,能把她压垮似的狐裘落了下来,只着宽大中衣的清瘦躯体站了起来。
脑后束起长发的月白发带滑落,三千青丝散了满背,微弓的背不堪重负似的,让几缕乌发落在身前,飘飘荡荡。
荀随凰颇感惊讶,缩在床上时不见身量,像只白兔子,站起来就得平视。
她觉得外面风大,反手关上房门,顺便把站在门前当门柱子的几个属下目光挡住。
到底也是永都长大的,荀随凰小时候也是过过锦绣小姐的生活,擦破油皮都有人哭得比她惨,最知道永都来的人有多介意“不守规矩”
“戏耍冒犯”
。
现在是奚从霜体力不支,头昏眼花发作不了,等她活蹦乱跳了肯定不会这么安分。
荀随凰本想说两句就走,看着看着该死的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没忍住问:“你要做什么?”
奚从霜垂着眼皮,指向模糊的方向:“水。”
荀随凰顺着她指去的方向看:“那是梳妆台。”
奚从霜又想说什么,但荀随凰不给她机会了,她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按回原位。
荀随凰:“要水我给你倒,你坐好了。”
病中的人看不清了,她的鼻子还是很灵,在对方靠近时闻到了淡淡皂角香,一下就冲淡了方才闻到的硝烟与鲜血味。
垂下的手有了熟悉的冲动,再度被自制力压下。
她浑身冷得像在冰川中行走,一丁点温度都会引起她的眷恋,但不是现在。
“你房里就没有伺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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