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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妤走后,沈棠宁坐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乱琼碎玉。
开始时只是撒盐似的细雪,渐渐院子里枯萎的木丛与老柳树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纯白,香雾雪微,清辉如练,天地间一片澄洁的银装素裹。
沈棠宁慢慢伸出手,感受着雪花在温热的掌心一点点融化,化作一滩清透的水渍。
就像那些逝去的回忆,烟消云散,再也回不到当初。
绿绮,彻底没了……
沈棠宁闭上湿润的双眼,苦涩一笑。
-
将近年关,府里年味儿渐浓。
王氏每日忙忙碌碌,不忘打发人去给沈棠宁裁新衣打头面,以前沈棠宁和温氏偏居西府,温氏眼睛不好,与郭氏妯娌两人关系淡淡,新年夜沈棠宁便陪着温氏在西府过,每年都冷冷清清的。
到了谢家,她才知何为大家族。
谢家六房感情都很好,谢氏族人众多,每日她去请安,如意馆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忙的时候王氏脚不沾地,都顾及不上她。
沈棠宁安心养胎,近来一段时间孕肚渐大,谢家的滋补灵药养的她面色红润了不少,大夫说母子康健,她心宽体胖,揽月心里却焦灼了起来,一转眼谢瞻又十来日没来过寻春小榭,着实不是个好兆头。
催促沈棠宁,沈棠宁便总推说今日惫懒、明天不舒服,万一再与谢瞻起冲突会伤到孩子之类的借口,揽月觉着有些道理。
她从来没想过沈棠宁会留了心眼儿骗她,只担心长此以往谢瞻会将自己还有个夫人与未出世孩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傍晚,天光黯淡,揽月守在静思院外冻得瑟瑟发抖。
一听到下人报世子回来了,她连忙欣喜地迎上去。
“世子,我们世子夫人今日身子不大舒服,腹内绞痛,您今晚能不能去看看她,您若是去看了她,她……”
“你说什么?”
谢瞻蓦地停了下来,沉声问道:“有没有请大夫,大夫看过怎么说?”
“呃……大夫,来、来过,说是没看出什么,世子夫人忧虑过重。”
“去请后街的陈太医。”
谢瞻对安成道,说罢转身出了门,径直往寻春小榭的方向。
揽月目瞪口呆。
刚刚她那是瞎编的,说沈棠宁不舒服,担心谢瞻不在意,才故意往重了说……
她、她还没来得及和沈棠宁通气!
揽月急忙跟上去,急得抓耳挠腮。
想提前回去通气,奈何她压根追不上谢瞻的步子。
寻春小榭。
屋里点着灯,暖意熏人,内室里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阵阵。
谢瞻掀帘进来,听到笑声微微蹙眉,看向揽月,揽月惊慌失措,忙要进屋里去寻沈棠宁。
谁知恰这时,沈棠宁怀中抱着绵绵,和锦书、韶音两个丫鬟说说笑笑地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谢瞻站在屋里,三人皆是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屋里烧着地龙,沈棠宁怕热,在闺房里便随意了些,着一件葱白色的挑线金丝纱衫,衫子轻薄,遮不住一身白馥馥的香肌雪肤,就连内里水红色的缠花抹胸小衣都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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