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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对属下道,“即日起,让户房、工房的人都动起来。
先把城外那几条淤塞的沟渠疏通了,免得开春积水淹了庄稼;城西那片荒地,划出来些给无地的百姓开垦,头三年免赋税;还有,城里的市集得规整规整,让税吏别再苛待小商贩。”
属下一一点头记下,朱棣又道:“工坊那边,除了造农具,也让师傅们琢磨着改良些织布的机子,寻常百姓家能用的那种。
百姓日子过顺了,才不会总想着往外跑。”
他心里清楚,边关安稳只是暂时的,要想在北平站稳脚跟,终究得靠民心。
先前被辽东的事搅得心烦,如今腾出精力,便要实打实做些民生实事。
毕竟,城墙再高,兵甲再利,也不如百姓手里有粮、心里踏实来得牢靠。
议事厅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得朱棣脸上多了几分沉稳。
他知道,治理地方不比打仗,急不得,却也松不得,得一步一步来,让北平的百姓真真切切感受到日子在往好里走。
军营的校场上,朱高煦赤着胳膊,正与几个士卒角力,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摔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他没穿世子的锦袍,只套了件寻常兵卒的短打,一招一式都带着股狠劲,竟把两个壮实的士卒摔得嗷嗷叫。
周围的士兵们看得兴起,齐声叫好,没人把他当金贵的世子爷,倒像看待并肩作战的兄弟。
“再来!”
朱高煦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股桀骜的劲儿,活脱脱是年轻时候的朱棣。
他捡起地上的长枪,耍得虎虎生风,枪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比营里的号角还震耳。
有老兵在一旁捋着胡子点头:“这二公子,骨子里的血性跟王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定是能上战场的狠角色。”
正说着,朱高煦一枪挑落挂在杆顶的铜钱,引得士兵们爆发出更响的喝彩。
他把枪往地上一戳,接过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抹了嘴道:“这点本事算什么?等将来跟父王出征,定要杀得敌寇屁滚尿流!”
这话里的冲劲,像极了当年朱棣在北境喊出的豪言。
远处的将官看在眼里,暗自点头——二公子虽不像大公子那般精于算计,这份在军营里摔打出来的悍勇,倒真有几分开国王爷的影子。
或许再过几年,这校场的尘土里,又会多出一段属于朱高煦的传说。
朱棣的老部下们聚在营中酒肆里,几杯烈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有人指着校场上正练箭的朱高煦,粗着嗓子道:“瞧见没?二公子这弓拉得满,箭射得准,骑马冲阵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儿,跟咱王爷年轻时一个样!”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磕:“可不是嘛!
咱这些人,一辈子在刀光剑影里滚过来,就认这种带血性的!
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就得有二公子这股悍勇,才能镇得住场子。”
提到世子朱高炽,众人语气就缓了些:“大公子是仁厚,待人温和,学问也好,可……”
有人压低声音,“瞧着文弱了些,风吹吹似的,真到了两军对垒的关头,怕是镇不住军心。”
“咱不是说大公子不好,”
另一个老兵咂了口酒,“只是咱这些人,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总觉得像二公子这样,能跟弟兄们滚在泥里、拼在阵上的,才更对脾气。
你看他跟士卒同吃同住,摔打起来一点不含糊,这才是能扛事的样子!”
酒肆外,朱高煦刚射完一轮箭,正接过兵卒递来的水囊,听见里面的议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又猛地将水囊往腰间一塞,转身喝道:“谁来跟我较量较量刀法?”
营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几个精壮的士兵捋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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