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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丝竹声喧,脂粉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招手便让小二上最烈的酒。
“爷,您今儿个怎么一个人来?”
陪酒的姑娘娇笑着凑过来,想替他斟酒,却被他不耐烦地挥开。
“别烦我,喝酒!”
他抓起酒壶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心里的憋闷却半点没散。
母妃的训斥、父王的冷淡、大哥的风光……桩桩件件像针似的扎着他。
一杯接一杯下肚,眼前渐渐模糊,他趴在桌上,嘴里胡乱嘟囔着:“凭什么……凭什么都向着他……我哪里不如他……”
旁边的姑娘见他醉态尽显,也不敢多劝,只悄悄退到一边。
夜渐深,花楼里的喧闹仿佛隔了层纱,朱高煦只觉得浑身发软,眼眶发烫,竟像个孩子似的伏在桌上,借着酒劲闷声哭了起来。
哭了半晌,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忽然觉得这满室的热闹,比王府的冷清更让人心慌。
他掏出最后一块碎银拍在桌上,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背影歪歪扭扭,满是说不出的落寞。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寒颤,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王府?怕撞见父王失望的眼神;去别处晃荡?又觉得无处可去。
最终,他竟沿着墙根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在醉意里迷迷糊糊地想: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可心里那股委屈,怎么也压不下去。
丘福听说朱高煦在花楼买醉的事,特意寻到他院里。
见这小子正对着书本发呆,眉头拧成个疙瘩,便往他身边一坐,沉声道:“殿下这是作甚?跟自己过不去?”
朱高煦头也没抬,闷闷道:“还能作甚?父王不是让我读书吗?读就是了。”
丘福拿起他摊开的书,扫了眼,笑道:“这《孙子兵法》您都看了半个时辰,页脚还没翻呢。
心里不痛快,就直说,跟书本较什么劲?”
朱高煦猛地把书一合:“说什么?说我连本破书都读不进去?说我就只会舞刀弄枪?”
“谁说舞刀弄枪不好?”
丘福一拍大腿,“当年跟着王爷打仗,哪回不是凭着一身勇力冲在前头?可光有勇还不够,得懂些盘算,不然怎么带兵?您是块打仗的料,但得磨,不能急。”
他顿了顿,又道:“王爷收您兵权,不是不疼您,是怕您性子太烈,栽了大跟头。
您以为老臣当年没犯过浑?吃了亏才知道,沉住气比啥都强。”
朱高煦梗着脖子不说话,眼里却渐渐没了那股戾气。
丘福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读书也未必非得死啃。
您要是看不进文绉绉的,咱就从兵法战策看起,结合着您练的武艺,慢慢就入道了。
实在读不进去,也别硬撑,跟王爷说句软话,他还能真罚您?”
一番话下来,朱高煦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接下来几日,他倒真按时坐在书桌前,只是手里的书换了本《武经总要》,翻得虽慢,却也总算有了些动静。
偶尔走神发愣,想起丘福的话,便又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画些兵器图样,权当是给自己找个由头,没让自己彻底撂挑子。
旁人见他肯坐下来,都道是转了性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在悄悄憋着——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不光能舞刀弄枪,也能把事儿办得漂亮。
徐妙云听了下人回禀,手里的绣绷“啪”
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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