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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奢华,如石棺般压得乌尔夫拉姆神魂欲裂。
雕满缠绕蛇纹的深色胡桃木圈椅散落四周,壁炉架上珐琅彩绘圆盘反射着幽微炉火,角落铜胎掐丝香薰球吐纳着昂贵却腐朽的乳香与龙涎的气息。
这用珍宝堆砌的石室,于她而言,无异于一座禁锢灵魂的金砖墓穴。
乌尔夫拉姆背门而立,身形凝固在狭窄的尖拱窗前。
窗外,城市的心脏——高踞磐石之巅的圣维拉里斯大教堂,其镶嵌着万千碎瓷的庞然穹顶,在午夜深沉的天幕下静静闪耀,唱经班的烛光透过繁复如蛛网的彩绘玻璃,将神性的光辉筛落成一片片冰冷的、割裂的虹彩,映在乌尔夫拉姆眼帘。
眼中的微光,终于沉落。
唯有膝盖上那片污血浸染的痛楚,如暗火复燃,尖锐地宣告着自己仍存于世。
夜深如墨。
乌尔夫拉姆颓坐于厚实的、绣着吉努埃尔亚鹿头纹徽的床幔边,指尖拂过床单上那片早已凝固成深紫痂痕的血渍。
惊涛从未止息,深埋于平静表象之下。
“嘶……”
压抑的痛嘶刺破寂静。
她粗暴地卷起袖管,露出裹缠着亚麻布条的肘弯。
新的血渍如诡异的暗花,无声蔓延。
“神啊……”
低哑的诅咒像锈蚀齿轮的摩擦。
指腹按压灼痛的太阳穴,疲倦是压塌山岳的冰雪。
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燃烧的神境,“……若真有神,”
她低语如风,几乎消散,“请引我离席,永不再踏入这华庭……”
笃、笃、笃……
脚步声敲打着石廊地面,由远及近。
她喉头发紧,艰难地咽下仿佛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不敢、亦不愿想象门扉开启后,是否会倒映出那张笼罩着永夜般阴冷威严的面孔。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的旧伤,新的血珠渗出,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楚。
这被金银器和东方织物塞满的空间万般死寂,将她的呼吸声放大成垂死野兽的喘息。
浓稠的黑暗从石壁的每一道缝隙渗出,缠绕着她的四肢,冻结着她的血液。
乌尔夫拉姆颓然阖眼,任由绝望的寒潮淹没识海。
——只要不是她,只要不是她……
叩、叩、叩。
三下清晰、稳定、带着奇异韵律的敲击,骤然切开石室厚重的黑暗幕布。
乌尔夫拉姆猝然旋身,“谁?”
“打扰了。”
门外声线平稳如初雪冻湖,无波无纹,听不出深浅。
乌尔夫拉姆缓步挪至门后,侧身,拉开一道细缝。
廊道昏黄壁烛光下,一道身影侍立如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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