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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尼斯城的火焰还在烧。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座城市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烤的锅,锅底已经烧红了,锅里的东西正在翻滚、碎裂、坍塌。
浓烟遮蔽了半片天空,把正午的太阳挡成一颗暗红色的、模糊的圆球,像一只正在出血的眼睛。
城中心的小院里,娜蒂跪在院子中央。
她的短杖插在身前的裂缝里,双手紧握着杖身,指节泛白。
杖顶的星云晶体在灵枢的持续灌注下亮得刺眼,荧紫色的光芒像一圈细微的涟漪,不断从晶体表面往外扩散,覆盖着她周围半径十几米的地面。
这已经成了城中为数不多的几片还没有燃起明火的区域,空气依然灼热,地面依然发烫,但火焰被她的波纹强行压住了,像一只被按住了头的野兽,只能在地底下低吼着挣扎。
她的法袍下摆被火焰烤焦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但她没有时间去拍掉那些火星。
她的眼镜歪了,左侧镜片被热浪蒸出了雾气,她也没空擦一下。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被汗水和泪水浸透成一缕一缕的,荧紫色的瞳孔里全是流动的数据和能量波形图。
她在用自己能够调动的每一丝灵枢,疯狂地扫描着卡塔尼斯周围的地下能量流动。
必须找到源头。
必须知道敌人在哪。
她像一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每一块灵枢都在燃烧,她知道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伤到灵枢本源,但她不能停下来。
“别急,娜蒂……别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那是灵枢消耗过度后的生理反应,并不是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多地把注意力压进短杖的星云晶体里,“数据都在,你只需要把它们连起来……”
她的探测范围在缓慢地扩大。
一开始只能覆盖城墙内沿,然后逐渐蔓延出去,越过城墙的石砖,越过城外被火烧过的沙地,伸入到更远的、被热浪扭曲了的沙漠深处。
能探测到的信息像一条条细小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汇入她的灵枢感知中。
大部分丝线都带着相似的信息——地脉的能量正在向上涌,像被一只巨大的泵从深处抽出来,注入城下的地层里,制造那些裂缝和火焰。
那些涌动的规律是一致的、均匀的,像一台机器的运作——有节奏,有方向,有目的。
娜蒂本能地追踪着那些丝线往回溯源,沿着地脉的能量流动方向,往城外推,越过第一道沙丘,越过第二道沙丘,然后在那片被黑色岩石覆盖的山脉方向,她的探测波碰到了什么东西。
像一堵墙。
不是实体墙,是能量构成的、极其致密的屏障,她的探测波撞上去的时候像水浪拍在礁石上,散开了。
但就是在那道屏障弹开她的探测波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能量从屏障后面涌出来,形成两道清晰的、不可忽视的流动轨迹,径直朝着卡塔尼斯城的方向奔涌过来。
那两股能量的强度远远超出了她之前探测到的所有数据,大到她的灵枢感知在碰到它们的瞬间几乎短路。
那不是普通的隙界能量,不是隙瞳,不是隙兽。
那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沉实的、像山一样压在你胸口上的沉重感。
像大地本身在对你喘气,像一整片山脉在缓慢地站起来走路。
娜蒂的手猛地攥紧了杖身,指尖扎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血印。
她明白了。
她找到它们了。
地下的火焰只是表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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