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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萧执背着沈知微,排众而出。
沈知微挣扎着从萧执背上滑下,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到那摔倒在地、绝望哭泣的妇人面前。
她蹲下身,不顾周围惊恐的目光和军士的呵斥,伸出带着薄薄鲛绡手套的手,轻轻搭在婴儿冰冷细小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紊乱,带着一种诡异的滞涩感。
她小心地拨开婴儿胸口的衣物,仔细观察那些紫黑色的斑点和中央的脓疱。
又凑近,极其小心地嗅了嗅那脓疱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一股混合着鱼腥和甜腻的腐败气味!
这绝不是普通的赤瘟!
这症状,这气息…与她当初在黑鱼咀死鼠和江北疫区看到的变异蛊毒极其相似!
但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更加凶险!
“是蛊毒…混合了水患的尸毒…还有…”
沈知微的眉头死死锁紧,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鸩羽!
是鸩羽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
齐敏忠!
影阁!
他们竟然将毒手…伸到了江南!
他们要用这毒…把整个江南变成死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些惊恐的军士和麻木的灾民,嘶声喊道:“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是有人故意投毒!
孩子还有救!
快给我烈酒!
金针!
还有生石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守城的军士头目被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和凛然的气势所慑,竟一时忘了呵斥。
就在这时,那妇人怀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抽搐,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痛苦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
死了。
就在沈知微的眼皮底下,在她刚刚说出“还有救”
之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
妇人呆呆地看着怀中失去气息的孩子,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崩塌。
她没有哭喊,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将脸埋在孩子冰冷的额头上,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
周围的死寂,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沈知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兜帽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死去的婴儿更加惨白。
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滔天的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妖…妖女!
就是她!
她一碰,孩子就死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充满了恶毒的指控!
“对!
就是她!
刚才还说什么能救!
结果孩子就死了!”
“她是瘟神!
是她带来了瘟疫!”
“打死她!
打死这个妖女!”
绝望和恐慌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无数愤怒、恐惧、绝望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蹲在尸体旁的沈知微!
有人捡起了石头,有人举起了木棍!
“保护小姐!”
萧执眼中寒芒爆射,一步跨出,挡在沈知微身前!
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虽然重伤在身,但那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瞬间镇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民。
守城的军士也反应过来,长矛指向骚动的人群:“退后!
都退后!
否则格杀勿论!”
混乱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穿着精良皮甲、腰挎长刀的骑士分开人群,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许,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身着五品武官服色。
“住手!
何事喧哗?!”
那武官勒住战马,声如洪钟,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落在了被萧执护在身后、依旧蹲在婴儿尸体旁的沈知微身上。
当他的目光扫过沈知微腰间那枚无意间从斗篷缝隙露出的、刻着玄鸟灵芝图案的古朴令牌时,瞳孔骤然一缩!
“药…药王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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