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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面包房的星星酵母867（第2页）

中午时，面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只背着藤筐的老兔子，耳朵尖缺了一小块，像是被荆棘划破的，筐里装着些刚挖的胡萝卜，带着新鲜的泥土。

“麦麦，还有‘安心吐司’吗？”

老兔子的声音沙沙的，像枯叶擦过麦田，“我小孙子昨天被蛇吓着了，现在总做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无底洞，醒了就抱着我的腿哭，说肚子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麦麦从面袋里舀出面粉，往里面加了些捣碎的燕麦——那是最养胃的，烤出来的吐司带着淡淡的麦香。

“给你做个‘勇气吐司’吧，”

她往面团里夹了层苹果酱，是用山谷里的野苹果熬的，酸中带甜，“每片吐司的边缘都烤得金黄金黄的，像镶了圈阳光，梦里吃着它，就像踩在暖暖的草地上。”

老兔子从藤筐里拿出根最嫩的胡萝卜：“这是我孙子自己种的，说要留着做胡萝卜酱，你切碎了掺进面团里吧，他吃到肯定会笑的。”

麦麦把胡萝卜擦成细丝，和面团揉在一起，烤出来的吐司带着淡淡的橙黄色，像块会发光的小太阳。

老兔子看着她翻动面团，突然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也被狼追过，躲在树洞里三天三夜，要是那时有块‘勇气吐司’就好了，就不用饿得发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麦麦往吐司上抹了层蜂蜜：“现在也不晚呀，您可以告诉小孙子，等他不怕蛇了，咱们一起给您也做个‘回忆面包’，里面夹着您年轻时吃过的野栗子。”

老兔子的眼睛亮了，像落了两颗露珠：“他最爱在麦田里跑，说麦穗划着腿痒痒的，等他好了，我就带他来帮你收麦子。”

麦麦把吐司切成片，装进用棉布做的袋子里——棉布透气，能让面包一直保持松软。

老兔子临走时，从藤筐里拿出颗最大的胡萝卜放在桌上：“这个给你当点心，生啃也甜，能当揉面时的零嘴。”

傍晚时，面包房的窗户被轻轻敲了敲，麦麦抬头一看，是只拖着断腿的小刺猬，正用三条腿一瘸一拐地爬着，背上还背着片大叶子，里面包着几颗野山莓，已经被压得流出了汁。

“我……我不要太大的面包，”

小刺猬的声音细得像根线，“只要一小块就行，我妈妈在搬过冬的树枝时崴了脚，现在连找吃的都难，我想给她带点回去。”

麦麦的心像被针扎了下，赶紧把他扶到草垫上，从药箱里拿出些草药膏，轻轻涂在他的断腿上。

“给你做个‘力气面包’吧，”

她往面团里加了些碾碎的核桃，能补力气，“外面裹层芝麻，咬起来香香的，你妈妈吃了，腿会好得快些。”

小刺猬把野山莓推到麦麦面前：“这个给你做果酱，是我爬了三座小山摘的，很甜，妈妈说吃甜的东西，伤口就不疼了。”

麦麦把山莓熬成酱，抹在面包中间，烤出来的面包像颗夹着红玛瑙的小月亮。

“这个叫‘孝心包’，”

她把面包装进叶子里，“你背着它回家，香味会绕着你转，妈妈闻到就知道你回来了。”

小刺猬用没受伤的腿抱着面包，突然说：“我妈妈总说，我背上的刺再尖，心里也是软的，就像这面包一样。”

麦麦往他口袋里塞了块芝麻糖：“路上饿了吃，吃完了就有力气背妈妈了。”

天黑后，山谷里起了风，吹得麦秆屋顶“呜呜”

响，像谁在哼摇篮曲。

麦麦坐在烤炉边，看着炉膛里的余火，把小麻雀留下的羽毛夹进了《面包秘方》的书里当书签。

书里夹着好多这样的“谢礼”

：有萤火虫留下的发光翅膀，有田鼠送的麦穗干，还有乌鸦掉的黑羽毛，每片都带着故事的味道。

陶罐里的星星酵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打瞌睡。

麦麦打了个哈欠，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靠在面粉袋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的面包房变得很大很大，烤炉一直延伸到云朵里，每个来要面包的梦都能找到最合适的口味：冻僵的蚂蚁梦啃着生姜面包，迷路的蝴蝶梦叼着花粉小饼，连月亮都来讨了块芝麻吐司，说要抹着星星酱当晚饭。

风渐渐停了，月光从麦秆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织出银色的花纹，像撒了一地的面粉。

面包房里的陶罐轻轻晃着，里面的星星酵母在说悄悄话，有的在说小麻雀飞得多快，有的在夸老兔子的孙子会种胡萝卜，有的在笑小刺猬带的山莓酱有多甜。

麦麦的背上沾着点蜂蜜，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谁给她撒了把碎糖。

等明天太阳升起，山谷里的薰衣草又会开花，面包房的门会被新的脚步推开，带着风，带着雨，带着空落落的肚子和没说出口的牵挂。

而麦麦会守着她的星星酵母，揉出一个个暖暖的面包，让每个饿了的梦都饱饱的，让每个找路的梦都闻着香味回家，让每个害怕的梦都尝到阳光的味道，暖得能把整个山谷的夜晚都焐成一块软乎乎的蜂蜜面包，切开时会流出金色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