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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谁是内鬼（第1页）

吴剑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复述一件自己也还没想明白的事。

“昨天下午两点半，我带着卷宗和移送材料去了市检察院。

负责对接的常务副检察长陈江华不在，办公室只剩一个值班的小伙子。

他说‘陈检察长带着全院干部职工搞工会活动了！

’

我只好作罢，想着也不差这一夜。”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现在回头想，就坏在这一夜上。”

“昨天晚饭后，张应的情绪就不大对。

他在留置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儿问‘手续办到哪一步了’，一会儿又问‘移送之后是不是就进看守所’。

到了晚上十点多，他突然拍门，说有一个重要线索，非严书记不见。”

“我进去劝他，说线索交给我一样能办。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冷，还带着点可怜。

他说‘我不够格’！”

吴剑苦笑了一下，脸上那点残余的体面也挂不住了。

“我没法子，连夜给书记您打了电话。

您来之前，我还特意嘱咐看守，把审讯室收拾干净。

后来您到了，说要单独和他谈，我想着您二位要说的或许是掏心窝子的话，怕日后传出去不好听……就把监控关了。”

他抬起头，对上严振铧那双阴沉的眼睛，又慌忙垂下。

“我到现在都记得，您进去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出来时脸黑得能拧出水。

您走后，张应反倒安静下来了，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喝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我一句‘吴主任，今天几号？’我说六号。

他又问‘那明天，是不是就送了？’我说是。

他听完，笑了一下，那笑看得我心里发毛。”

“今天一早六点半装车。

上车前，他忽然扭头跟我说了句‘吴主任，在今后的仕途路上多留个心眼，小心被打黑枪！

’

我还当他是吓唬人、耍横。

七点五十，车出大院；八点一刻，到建设路和解放大道那个十字路口——就出事了！”

“绿灯，我们的车正常通过。

那辆大货车是从左侧辅道突然蹿出来的，车速快得不像话，一点刹车痕迹都没有，直直冲撞在副驾驶一侧。

事后交警测量了，撞击点正对着张应坐的那个位置。”

吴剑的声音抖了一下。

“所以，凌晨书记说的‘谋杀’，我信。

这车不是等的，是追的，是算准了位置、算准了时间的。”

严振铧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辆货车，查了没有？”

“查了。”

吴剑咽了口气，“车牌是外地号，交强险刚过期，登记的车主是个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

司机身上没手机，兜里只有几百块现金——一个跑长途的司机，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

现场一时死寂。

风把警戒线吹得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