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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像浸了蜜的丝线,柔中带韧。
堂内忽传来“叮”
的一声脆响,似是有人不小心撞翻了瓷瓶,紧接着又是药柜“咚”
地一颤,顷刻却悄无声息归于静谧。
何芸玉忍不住掩嘴回眸一笑,金簪的碎芒在她眉梢跳跃。
“嗯,不急……”
纤指抚过门楣上犹带体温的清心丹,在那瓷瓶上描着圈,“这药……还是等他回来,当面谢吧……”
最后几字轻如吐息,“当面”
二字在唇间细细研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归途轿中,缕缕茉莉幽香,伴着微风习习,恰似那人衣袖间的松木气息,缠缠绕绕扑入鼻端。
指尖在那瓷瓶冰凉的釉面上来回摩挲,心头既有些失落又泛着甜意,只觉这日光似比往日明亮了几分,连远山轮廓也生出一丝柔意来,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一同醺然。
带着这怦怦然的心绪回了府,浑然未觉李慕白的身影早已占据了她的心神。
用晚膳时竟多添了半碗胭脂米饭,惹得青杏抿唇偷笑,悄声打趣:“夫人今日好胃口。”
更漏初响,她便早早歇下。
锦被里仍揣着那只瓷瓶,指尖偶尔划过瓶身,恍惚又看见那人慌乱躲闪的模样。
这般念想着,竟连梦里都萦绕着那缕松木清韵。
一夜甜梦,何芸玉从锦被中悠悠转醒。
昨夜梦里尽是杏林堂的药香氤氲,此刻眼尾还泛着海棠初绽般的薄红。
她正对着妆镜整理青丝,指间青木篦齿齿生香,心口却仍惦着梦里那温润郎君。
正欲挽个他会喜欢的鬓样,忽听得外间珠帘轻响,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哟,这是睡到日上三竿了?”
却是好友张婉茹摇着团扇款款而入。
那女子精致的面容白腻无瑕,柳眉如画,杏眼微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妩媚。
鬓边金镶玉步摇随着莲步晃动,映衬着那丹唇一点,艳得惊人。
身段丰腴有致,胸前乳儿不若何芸玉那般肥硕,却也远比寻常妇人饱满高挺,软弹之间自是醉人心魂。
纤腰一束,翘臀微摆,当真是风情万种。
这金陵城有名的风流寡妇,本是城南张家嫡女,自小娇生惯养,奈何命途多舛。
丈夫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后,她非但不曾消沉,反倒更张扬肆意。
自何芸玉搬至西厢那年,二人便因赏梅相识。
虽说张婉茹被坊间传得风流不羁,身边总是男人不断。
何芸玉却觉得,两人都在花信年华就独守闺房,颇有几分同病相怜。
也许正因如此,两人居然意外投契,如今已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张婉茹迈至何芸玉身前,指尖染着凤仙花汁,地挑起好友下颌,“啧啧,让我瞧瞧……”
她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贴上何芸玉颈侧,“这眼里含的春水,都快溢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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