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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铭记于心。”
……
宫宴罢时已将亥尽,只是中秋之夜与平素不同,全城解禁,夜市灯会,士民同欢。
参宴的百官家眷之中,多有离宫后就去游逛的。
谢探微更是早想好了,难得遇上解禁又无需备职,一在宫门汇合,便告了长辈,将露微带走了。
露微虽还不困倦,但因宫宴上的见闻,心中到底存了思虑。
谢探微见她不大说话,有所觉察,暂避人流到一巷口询问起来。
露微既无可隐瞒,也正可问他,便如实说了一遍。
“母亲那样宽和的人,不料今天对贵妃说话那般大胆,单为了我那件事,总觉太过了些。”
谢探微却是知道的,母亲答应了他要护着露微,劝慰道:“母亲从不会仗势压人,只不过是以你的事为由,借机警醒。
母亲这样的出身,难道还不明白吴王和太子之间的缘故吗?”
露微原是觉得李氏不当了解朝局,可这样一想,后宫之事本就牵连着,李氏总不难看出表面上的瓜葛,点了点头,又道:
“那你可知左相章圣直做了吴王师?纪美人的说法与我想到一处,我曾见过章侍中与父亲不合,恐怕今后还有事端。”
朝堂之事,谢探微自是近水楼台,道:“贵妃虽一时失势,但陛下本就重视皇子教养,此时由贵妃提出,请老师教导规正吴王,陛下怎会不许?这位章侍中确是两朝老臣,饱学知政,与吴王为师,是合适的。”
顿了顿,又道:
“微微,圣明烛照,不必做杞人之忧啊。”
露微其实不算忧虑,不过是倾诉心肠,此刻早已了然,仰面一笑,不再多言,夫妻携手仍融入了繁华之中。
这还是他们相识以来
第1回夜市同游,没有一定的去处,就随着涌动的人流徐徐行进,遇上店肆设灯猜谜,就参加了几回,见到路旁摊贩叫卖,也驻足流连,总是欢愉不胜言表。
不知逛过几时,街头仍是人声喧闹,谢探微见露微脸上已热得泛红,替她将氅衣解了,搭在自己臂上,问道:“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露微却摇头,兴致正浓,向左右环顾,见有一圈人拥在一处,想是什么新奇东西,拔脚就去了。
谢探微也只得追上去,唯恐她被人撞到,两臂左右揽护,硬为她围出一块场地。
二人终于挤到前头,这才见原是一个贩卖儿弄之物的摊子,虽铺陈不大,种类倒有许多。
有五彩的泥塑小狗、小龟、小兔子,也有唐图和难人木,还有形象奇特的布偶。
“微微,喜欢就买吧。”
谢探微的眼睛早从摊子上转到了露微脸上,只见她倒是目不转睛,比先前逛过的所有店肆摊铺都显得有兴趣,便也没什么不懂的。
露微侧脸对他笑了笑,拣了一个泥塑小狗举到他眼前,“这个好像你啊!”
小狗直抵他鼻头,仰后半寸才能看清,倒是一副乖样,还有半截舌头吐在外头,“一只小花狗,我又不穿花衣裳,是你吧!”
说着忽伸臂将露微腰身环住,贴耳又道:“不然回家寻件花衣裳我试试?若像再说。”
露微不料他无赖至此,忍笑忍得额上冒汗,用手肘顶了他几下。
他却越发得意,又从摊上拿了只抹成金桂之色的小兔子,“这个像你,连衣裳都不用换了!”
他二人本就紧靠摊铺,这副夫妻情浓的样子便早就落在摊主眼中,又见这娘子的打扮异常华丽,少不得要恭维讨好,希冀多挣些银钱,便趁隙插话道:
“贵人若是喜欢,就都带了去也罢!
虽是不上台面的儿弄,也都是卑人和贱内一道亲手制画的。”
咧嘴笑笑又道:
“郎君和夫人这样年轻,想必燕尔新婚,坊间原也有个说法,若及早摆了这些在房里,便如庙里求了灵符一般,定会百子图开,将来生男总为卿相,生女则尽聘公王!”
咸京地界,纵是贩夫走卒也这般能言善道,直将他二人听得齐齐一愣,又双双脸烧心跳。
尤其是露微,手上一僵,小花狗都跌落在地,转身想跑,又无力挤出去——
“微微。”
彷徨间听到他的低唤,似带有轻微的笑,露微不愿理会,却也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由他的身躯为自己隔开真切的嘈杂与想象的灼灼众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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