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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己腕上推开了她的手,又道:“你回家吧,将军府虽然没了,你只好好呆在杨家便是。”
将军府随同晏令白下狱已经封没,淑贤自是住回了本家,只是露微的态度越发判若两人,实在又很难理解:“阿姊,你到底怎么了?”
露微不再与她多说,唤来雪信将她带离。
她失神片时,临转身前,投来失落而失望的目光,露微亦未理会。
少顷,雪信了事回来,却变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露微想是淑贤大约又问了她,便道:“不知道的事,不说话就对了。”
雪信却摇头,咬唇半晌方支吾道:“奴婢才在书房外面,碰见长公子,他……问奴婢,夫人有没有按时吃饭。
奴婢说夫人一切如常,他便点点头走了。
奴婢又多嘴追问了一句,公子要去哪里,他就没有说了。”
自那日后,谢探微再未踏足过卧房,院里尚有许多空置的厢房廊屋,但唯有书房最近。
露微心知肚明,沉静片刻,却是忽然起身:
“去备车吧,回家看看阿耶。”
……
一去半日,露微返回时已将宵禁,脚步才到前庭游廊间,身后又来了一人。
他似快步追来,却并无急色,一笑就道:
“长嫂从哪里回来?”
并不停顿又道:“我劝长嫂近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谢探隐的笑意如他的声调般越发高扬,露微虽已不必同他虚以委蛇,一时细想,他这态度自两月前便变得如此,却至今不及究察根源。
不好此刻迟滞,只道:“怎么?凭你也配管我的事?”
谢探微抬了抬眉,兀自整理起衣袖,悠悠又道:“我知道,长嫂才与亲生父亲相认——只是,你父亲已经下狱,活不了几天了,你白认了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罢了。”
露微轻嗤一声,道:“我赵露微是赵家之女,我父亲是当朝太傅,我怎会是罪臣之女?你若真有这个闲心,你阿兄才是罪臣之子,不若去他面前装上一装,真情假意地哭上一场!”
谢探隐微又一惊,暗吸了口气,又缓缓带出一笑:“长嫂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如今不仅是晏大将军有杀身之祸——集贤殿直学士姚宜若,也刚刚被削了职,十年寒窗,一甲状头,才风光了一年,就又变回庶民了。”
这确是露微始料未及之事,姚家再是“党徒”
之列,也毕竟与晏令白干系不大,怎会紧随其后呢?
谢探隐总算瞧见了露微脸上令他欣喜的神色,继续道:“长嫂道他是因何见罪于陛下?正是因为,你与他过于亲密。
外头不知是谁在传,你从前被姚宜苏休弃,其实是因为与小叔有奸,又生性善妒,害死了妾室,连抚养庶女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粉饰心肠。
陛下那样的尚德的圣君,自是认为他有失官体,私德败坏,仅仅削职,也是宽待了。
所以啊,我才劝你少出门。”
风言轶事,三人成虎,能传成这个样子,严丝合缝,因果匹配,近乎让露微都感觉是合理的。
她无声一笑,提目斜睨,又是一笑:“不知是谁在传?还是敢传,不敢认?”
谢探隐并无一丝慌张,靠近一步,只又道:“说到底,晏令白就是为你牵累,你不去教书卖弄,哪有后头的事?姚宜若也是为你所害。
你幸亏是嫁到了谢家,否则,你那女学士,你父亲的太傅之位,早就岌岌可危了。
你少出门,也是少去丢我谢家的脸!”
露微不欲再与他纠扯,径自离去,却又在三两步外听他放声:“差点忘了告诉长嫂,我才在延寿坊遇见阿兄了,但他好像不是去游逛的,因为我瞧见他的地方,是安定观。”
……
入夜,露微早早便歇下了,只留了榻边一盏小灯。
灯光只能照见她半副身躯,她便蜷在晦明之间,一双眼睛缓缓眨动,良久既不曾睡去,也别无额外的举动。
直到那烛火忽然灭了,随之拂来一阵怪异的风,便觉后背一紧,贴上来另一副宽阔的身躯,“微微,别动,我们说说话。”
露微惊起了一身鸡皮,不由抖了抖肩膀,但很快就稳住了气息,“做什么要熄了灯?”
“你不想见我,没有灯,便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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