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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宵。”
霍迟遇笑起来,手指落在他干涸的唇角,“你想喝水吗?”
青年一言不发。
不靠近也不避开。
霍迟遇手下微微用力,他便顺从地沿着那股力道偏过脸去。
他看上去疲倦极了,眼睫上挂着析出的盐,颈窝间一泓热气蒸腾的淋漓的汗浆。
霍迟遇低低笑了一声,半晌轻声说,“我以为,阿宵不会有跟我无话可说的一日。”
青年微微抬起眼,只嗤笑似地瞧他。
他一向不太露出这种表情,以至于自暴自弃无动于衷的恶意电流般沿视线鞭笞进对方脑髓。
霍迟遇蓦地起身,五指按住他的脸重重抵在墙上,暴怒中他耳膜烧得嗡嗡作响,视野里黑斑糅着杂点扭曲跳跃。
他低低冷笑一声,有血迹缓慢沾湿他掌心枯涸的纹路。
“还来得及。”
霍迟遇轻声道。
对方便自下而上,沉默地凝视他。
“还来得及。”
他重复道,暴怒短暂地从他铅云般的瞳孔中褪去,某种扭曲怪异的光彩新火般绞碎大片雨云般的翳影,“再效忠于我,做我的家犬……我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曾经驯顺的野犬便垂下眼帘,仿佛自某种沉重令人屏息的桎梏中彻底解脱出来一般,他低低笑起来,支离破碎的喘息与呛咳中溅出斑斑点点的血沫。
他这样断断续续地,一字一句地道,“……我是……我是人民的刀刃和枪口、……我的
,发汗湿滴水,虹膜里起了大雾似光晕流转。
他这样精疲力竭地喘息着,掌心抵着霍迟遇贴在他侧脸的手背,半晌厌倦似地偏过脸去,大概是轻微地冷笑了一下。
他声音里的战栗太过明显,尾音分明软弱得一塌糊涂,分明是含着水的、精疲力竭的,霍迟遇却忽然生出某种近乎毛骨悚然的、直白的濒死错觉。
野犬没有动。
他腰身依旧郁郁如松,大抵确实永远无法折断了。
——————
那个午后他们去了街上。
天光金色水泉一样慢悠悠洇透街头干花彩带装饰的松木橱窗,摩肩接踵的人流间穿行悠长的鸣笛,行道树密密层层的枝叶里结青实,瞧上去半是像未长成的杏子,未解冻的春水般稀薄的生涩香气。
今天确实是个颇温和的好天气。
贺宵平日里也不会来这样的街道,大多是在便利店和人声嘈杂的路边摊聚集地解决生活所需。
他瞧什么都新奇,四下里茫然地张望着,出巢的雏雀似被陆衡引着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陆衡拉他去试衣服,贺宵与他挤在狭小的试衣间里,手足无措地任由他拢了头发又整理衣领。
他微微有点弓腰,陆衡便搔他的痒,他耳尖烧红地挺直肩背了。
他穿什么都好看,胸肌撑得衬衣鼓起色情的弧度,腰侧线条利落地束下去,臀部也熟透了似的饱满,深灰的裤管一眼望去拉得笔直,踝骨那一块裸露出来的纯黑的棉袜边缘勾得人视线难以克制地深陷向里面。
贺宵被他摸得直发抖,压低的声线都战栗。
他先是推拒,然后是一声一声地叫他名字,无可奈何又无所顾忌的剖白一般。
气温失了控地升,喘息声沸腾的水汽似的,蒸得他眼尾都一塌糊涂的红。
“阿衡……别在这里闹……”
陆衡掀开他衣领,含着他颈间那一小块皮肉吮着,含笑的音色浸了汗似生涩黏腻。
“先生、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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