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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一声戟鸣寒旷野腥血将漫覆秋原（第1页）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端木察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即睁开，右手从身侧探出，抽出那柄主攻的短戟，戟杆在掌心里转了半圈，被他稳稳握住，抬起戟杆，用戟杆的末端轻轻敲了一下自己胸口的甲片。

咚。

声音沉闷，虽然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山坳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最近处的十余名亲兵先动了，他们无声地起身，翻身上马，手握兵刃，目光全部汇聚在端木察的身上。

然后是更远处的骑兵。

一排，两排，三排……

黑暗中，人影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面上站起来，翻上马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问要去哪里。

端木察扫视了一眼周围已经全部上马的骑兵，将短戟收回鞍挂，双手拢住缰绳，夹了一下马腹。

“全军，出发。”

骑兵无声地动了起来，马蹄裹着厚布，踩在草甸上只发出极轻的闷响，那赫翻身上马，跟在端木察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上，手心紧紧攥着缰绳，但嘴闭得很紧，一个字也不多说。

队伍穿过山坳的出口，进入开阔的草甸，夜色铺天盖地，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尽头，只有头顶零星的几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闪了闪，又被遮住了。

端木察骑在队伍最前方，身形笔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南面的方向，那赫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很快，他控制着马速与端木察保持一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先前听到的那些情报。

他终于按捺不住，再次策马靠近端木察。

“统领。”

端木察没有回头，那赫压着声音。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端木察的马速没有变化，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袭杀巡逻队。”

那赫心头一跳。

袭杀巡逻队？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但他们手头这六千多人，是平原大败后的残兵，是这几日连续袭扰折损过半后的疲兵，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战马都瘦了一圈的穷兵。

一支两支倒还好，可周遭的巡逻队一旦发出示警，驰援速度绝不会慢，到时候可就不是人多人少的事情了。

那赫的喉头动了一下，正要开口，端木察的声音继续传来。

“随后，直奔第二辎重站。”

那赫的话堵在嗓子里，整个人在马背上呆住了。

第二辎重站？那个前几日刚被他们袭扰过一次的辎重站。

那个在被袭扰之后，必然已经加固了防御、提高了警惕、布满了壕沟拒马铁索的辎重站？

“统领！”

那赫的声音猛地提了上去，几乎破音。

“那地方前几日刚刚......”

“我知道。”

端木察打断了他，那赫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端木察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云缝里漏了一丝下来，照在端木察的脸上，那赫看清了他的表情。

没有表情，或者说，那张脸上只有笃定二字，一种“我就该在这里、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