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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她本可以搭车回去,可她没有。
她想走一段路—这条路,从她搬到这里后,每次路过都故意绕开的街。
街口有一家旧照相馆,门面褪了色,但招牌还在。
那是她和陆明修大学毕业后一起拍第一张合照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愣了很久,直到老板娘出来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找人?”
她摇摇头,笑得有点勉强。
“以前来过这!”
刘雪薇走进店里,店里光线昏暗,墙上贴着老旧的样照,还有一排排泛黄的底片夹子。
她走到柜台前,轻声问。
“你们这里,还留底片吗?”
老板娘愣了下。
“太老的就不一定了,你大概什么时候拍的?”
“......十年前!”
老板娘翻了很久,终于从一排排柜子中拉出一个纸袋。
“你看看,是不是这张?”
她递过来。
刘雪薇接过那张照片,照片里他们还很年轻,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像个孩子,他则有些拘谨地看着镜头,嘴角却是抿着的,温和得一塌糊涂。
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像是在抚摸另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世界。
“要洗几张?”
老板娘问。
她沉默许久。
“就洗一张!”
她站在店门口,照片夹在指尖。
阳光照着那张老照片,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那年拍完照,他带她去吃了一碗牛肉面,他笑着说。
“以后等我们老了,再拍一张对比的!”
她说。
“那时候我肯定还是比你好看!”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
“你不老,我就不敢老!”
她缓缓闭了闭眼。
她曾拥有那么多温暖的瞬间。
可她亲手把那些,掐灭了。
她知道,陆明修不会再回头。
她也知道,她自己,回不去了。
但她还是想,把那一张照片,留住。
哪怕只是在一个无人问津的旧盒子里。
也好。
她捏紧了照片,慢慢走远。
风吹过来,她却没有回头。
山路湿.滑,雨后的泥土带着松香和潮意,鞋底踩上去便会悄无声息地陷进去半寸。
陆明修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往前走,手里提着那个装着玉兰苗的小布袋,背脊挺得笔直。
他走得不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在十多年前他和沈竹来时的旧印上。
沈竹在他身后,撑着伞,也不言语,只静静跟着。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陆明修,不需要人多说话。
山路尽头有一座旧庙,庙后是他们小时候种树的地方,荒草已经长得半人高,但土壤还松软,适合种活。
他们就站在那里,陆明修蹲下,手指拨开泥土,动作很慢,很认真。
沈竹半蹲在他身边,将玉兰苗从袋中取出,轻轻递给他。
“它的根系还不错,你看,这边已经生新根了!”
她低声说。
陆明修没有回应,只是接过苗,用手抚了抚根部,像是怕弄疼了它。
那一刻,他眼里不再是冷静的科学家,而只是一个,终于有机会在废墟上重新埋下一颗心的人。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为什么种玉兰吗?”
沈竹轻声问。
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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