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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2页)

第293章

水烧开的瞬间,她忽然想到一个画面。

小航小时候,最爱她做的蛋炒饭。

他不吃洋葱,不吃胡萝卜,不喜欢饭太油,但偏偏喜欢她最后那一勺酱油,说那是“妈妈的味道”

。

每次她加了那一勺,他就咧嘴笑,笑得像得了什么宝藏。

可她后来太忙了,实在忙得顾不上这些细节。

一次她忘了放那一勺酱油,小航默默吃完没说话。

她问他怎么不高兴,他低头说:“今天这顿不是妈妈做的饭!”

那一瞬间,她的心抽痛了一下,可她没有停下工作,也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妈妈以后会加的!”

她当时说。

可她再也没做过一次那样的蛋炒饭了。

她捏着锅铲的手指轻轻颤抖,饭菜做好,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坐在餐桌前盯着那碗饭,像是在看一段回不去的岁月。

手机在桌上响了,是她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刘主任,今晚的采访临时取消了,对方原因!”

她没回,只是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她本以为自己会习惯这一切的—没有名誉,没有爱人,没有孩子,甚至没有未来。

可有时候,连一个小小的采访被取消,都能让她重新意识到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那一个。

她关掉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咽下去,却觉得满嘴都是苦的。

—

陆明修坐在研究所的会议室内,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

他正在审核一项紧急提案,但精神明显不在上面。

沈竹走了进来,放下咖啡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

“你手上这份,是我刚才整理好的修正版本!”

她说。

他“嗯”

了一声,却没有翻开。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此刻毫无表情,却在眼角藏着疲惫。

“你是不是又梦到小航了?”

她问。

他没有回答,但那一瞬间,眼神闪过一丝黯淡。

她走过去,把咖啡推到他手边,轻声道:“你不是神,也不用是神。

小航不会怪你!”

“他当然不会怪我!”

陆明修低声说:“他太乖了,乖到连生病都不敢吭声!”

“那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

“可是我做不到!”

他抬起头看向她:“他叫我‘爸爸’,可我连他最后一口气都没陪在身边。

沈竹,我连最后一次的晚安都没说!”

沈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她知道劝不了的,她在山里的那些年也曾试图原谅自己,原谅那个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可她知道,有些愧疚是会长在骨头里的,就像夜晚突如其来的疼,没法止,只能忍。

她低头,把他的资料整齐地理好,然后安静坐在他身边。

两人沉默着,一个翻文件,一个发呆,像是旧时光里那种无声的陪伴,温热却不炽烈,缓慢却不流逝。

—

刘雪薇夜里失眠,她开着台灯,坐在桌前,一张一张翻着小航留下的画册。

这是她最早为他准备的启蒙礼物,每一页都是她亲自剪贴拼图,有些地方糊得歪歪扭扭,可小航却总觉得那是最好的画册。

他最喜欢画星星,说长大后要去天文台看星星,或者当个宇航员,飞到他妈妈梦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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