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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刘雪薇坐在旅店的床边,窗外的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灰暗。
她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盯着那张白纸,眼神空。
她忽然想起以前每次陆明修出差,她都会趁他不在,把家里的一些小东西收拾整齐,连他书架上的书都会按颜色重新排过。
明修回来时,总会皱着眉说。
“我找不到了!”
她却总是笑,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作剧。
那时的她,总觉得自己还可以被原谅。
就算弄乱了,也有人不耐烦地帮她收拾。
可后来,他不再说“我找不到”
,他只是沉默。
现在,她也再找不回那个家了。
笔尖落下,她写了一行字:
“我总以为时间会帮我说服你,可它只让我看清自己!”
写完,她又划掉,像是心底也厌弃这样的自己。
她合上笔记本,盯着房间里那面老旧的穿衣镜,镜子里的人眼神寡淡,头发松散。
她忽然记不起自己上次好好打扮是什么时候了。
她走过去,拉开窗帘,一道光透进来,刺得她眯了眼。
楼下街道的人来人往,卖早点的吆喝声清晰。
她站了很久,直到楼下一个男人牵着孩子走过,小孩喊了一句。
“爸爸,走快点!”
那一声,像是撕开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跟陆明修说。
“你真无趣,跟你生孩子孩子都得是闷葫芦!”
他当时没生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
“没事,像你就行!”
那是他难得的一次柔.软。
可她不懂。
她懂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刘雪薇背靠着窗,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低头,嗓子干,手指掐着掌心,硬是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害怕哭了会吵到什么,哪怕这间屋子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在心里一遍遍喊着陆明修的名字,可每喊一次,回应她的就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终于明白了,他是真的不回头了。
......
陆明修站在山后的林子边,脚下是厚厚的落叶,风吹过,叶子翻动着。
他盯着前方的石径,突然有些恍惚。
他记得小时候,沈竹跟在他后面,捡着他走丢的石子。
那时候山里人少,他每次放学都走这条小路,她怕他丢了,就一颗一颗捡回来。
他说过她傻。
可她却说。
“不捡回来,你下次就会不记得怎么走了!”
他那时不懂。
后来才知道,有人就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把路给你拾起来了。
他低头,拾起一片枯叶,手指用力,叶子轻轻裂开,像是某种隐秘的脆弱被揭开。
沈竹在不远处喊他。
“回去了!”
他应了一声,回身,走了几步,沈竹走过来,站定。
“又在想以前的事?”
她声音平稳。
“想!”
他没否认。
“想你小时候捡我石子的事!”
沈竹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那你现在呢,还会丢石子吗?”
他垂眸,淡淡道。
“不会了!”
“因为我不用再靠别人捡了!”
他顿了顿。
“你走在我旁边,不在我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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