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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第1页）

像是因为有了沈弋的回应，秦检睡了个好觉，后半夜没有做梦，睁眼时已将近午时了。

他望着头顶繁复的白纱帐，那与宫中的紫绉绸不同，是陌生的味道。

秦检在榻上出了半晌神，这才记起自己已经身在北疆的事实。

宴席的喧嚷早已散去，午夜梦回的朦胧也落定下来，他想到此时竟与沈弋在同一片土地上，便觉得像在做梦。

方籍秋在外间候着，听见房中动静，轻声道：“殿下。”

秦检嗓子有些喑哑：“进来。”

卧房里通着地龙，整夜烧得滚热，门一打开，新鲜微冷的空气顿时涌进来，秦检拥紧了被子，适应了片刻才放开。

随即起身下地，接过方籍秋手中的温水饮了半盏，懒懒地抬着胳膊，任人服侍梳洗。

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秦检意在言外地问：“蒋经略起了么？”

方籍秋道：“回殿下，沈大人道诸事繁忙，无暇久留，已于今晨卯时折返羽陵，蒋大人亦同行离去了。”

秦检的手一顿。

“两位大人临行曾来谒见，那时时候尚早，殿下未起。”

方籍秋为他正冠，目不斜视，“沈大人托我留话，请殿下何时若有兴致，可前往羽陵一游。”

他看向镜中，昭王垂着眼睫，仍在把玩璎珞上的砗磲珠子。

方籍秋转身去取湿帕子，秦检沉默着，却恶狠狠地撕掉了手背上凝结的血痂。

用过早膳，或者说是午膳，翡石又来拜访。

他的手掌用白纱包了几圈，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凑上来：“小的见过殿下。”

秦检用帕子拭嘴角：“翡石公公怎么来了？”

“小的这不是为您寻乐子来了么！”

翡石笑道，“听说殿下爱好马术，若说好马，哪儿的马有咱们北疆的好？那可都是久经沙场的神骏。

殿下不想去看看么？”

秦检果然流露兴致：“择日不如撞日。”

他侧首道：“备马。”

翡石不会骑马，出行需得坐车。

见昭王当即就要出发，忙道：“小的便先行一步，在西门校场恭候殿下大驾了。”

秦检起身，由方籍秋为他系披风，迫不及待地摆摆手。

翡石躬身，领着蜻灯儿离开了。

两边人跟着退出去预备出行的仪仗，四下一时安静下来。

秦检立在门边，凝望了片刻青黑色的屋檐，他先是面无表情，随即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露出个转瞬即逝的笑来。

约莫过了半刻钟，车驾在府前备好。

前后兵士簇拥，一名卫兵驱马跟在后面，没有引起任何人留意。

待到昭王出府，众人皆低头，不敢妄视，方籍秋立在秦检身侧，向后方微微颔首。

那卫兵也点头，悄然扯住马缰，向着相悖的方向离开。

半个时辰后，昭王终于到了城西校场，翡石迎过去，殷勤地扶王爷下车。

营中将士早已列队两侧，手中牵着各自军马，一时间人沸马嘶，好不热闹。

***

秦检在校场跑了半日的马，直到日头偏西才打道回府，玩得乏了，回去便闷头睡了一觉。

酉时翡石备了晚膳，遣蜻灯儿去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