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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把焦尸剖出来就好了吗……怎么会这样啊!”
祁辞没法回答他的问题,他碎裂得越来越快,转眼整只左手就耸拉下来,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而与此同时,焦尸终于从墙角的纸人堆里爬了出来,他甚至还没有站稳,就向着正在碎裂的徐鹏扑来。
但聂獜早已来到他身边,再次将他整个锢住,高高地从地面提起。
那焦尸转头看向聂獜,几次挣脱不过,他那被烧成空洞的眼睛中,像是生出了阴狠的怨恨,就连半张还算是完好的脸,也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候,那些原本杂乱地堆在墙角的纸扎人身上,忽然燃起了火焰,纸张与竹篾被烧得啪啪作响,顷刻间就吞噬了它们脆弱的身体。
它们像是受到了无声地感召,在烈火中摇晃着迈开了步子,向着祁辞与徐鹏扑来——
祁辞略略皱眉,没有再管地上躺着的徐鹏,细瘦的身形自黑貂大裘中滑出,直冲入那燃烧着的纸扎人间。
火焰仍旧在蔓延,但并没有烧着屋子里其他的物品,只是不断地吞噬纸人,将它们召唤着逼近。
祁辞步子轻捷地在其中闪避,将手中的如意算盘向前一抛,于烈火之间现出了蕴着青光的虚影。
祁辞细白的手指就隔空拨弄着那虚影,一枚枚算珠便化为流光,向着那离他最近的二三纸扎人射去,死死地钉入那烈火中的残躯。
祁辞指尖于算盘上一拨,被定在原地的纸人,便随着算珠崩裂为明灭的碎芒,簌簌地落于烈火中。
虚光中的算珠被他的手指不断拨动,宛若在弹奏无弦的琴筝,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迟疑,所过之处骇人的纸扎,也尽数化为碎屑散尽。
尽管焦尸所控制的纸扎人越来越多,祁辞根本不去分心,只是目标明确地清出一条路,穿过那烈火间的重重阻碍,纵身来到了被聂獜钳制住了焦尸前。
焦尸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垂死反抗着想要挣脱聂獜的双手,本就被烧脆的焦片更是大片大片脱落,但聂獜却始终没有放松一丝力道,死扣住他的骸骨,等待着祁辞的到来。
最后挡在他们之间的纸扎,被炸为带着微光的碎屑,祁辞的算珠已凝为实体,被夹于他的两指之间,抵至焦尸的面门前。
焦尸完好的那侧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不要啊——”
楼梯上突然传来了徐老汉的喊叫声,霎时间所有的纸扎人都被烧成了灰烬,无力地飘落在地。
徐老汉拖着瘸腿,想要冲到祁辞的身边拦住他,可经过地上躺着的徐鹏时,却听到了对方的惊恐的呼声:
“爹,爹!”
“您怎么下来了,快上去啊!
快上去——”
徐老汉听到他的声音,又不得不转身扑倒在徐鹏的身边,老眼里滚着浊泪,颤抖着握住徐鹏只剩一半的胳膊,塞回到他身上盖着的棉袄里:“没事,都没事了……”
“儿啊,你再睡一觉,跟上次一样再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焦尸此刻也停止了挣扎,祁辞半垂下眼眸,望着地上的父子两人,像是在叹息:“没用了,已经不能留了。”
“再这样下去,你也撑不住了。”
“可他是我儿子啊!”
徐老汉伏在徐鹏的身边,放声痛哭起来:“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祁辞用如意算盘挑起焦尸的下巴,那半张没有烧坏的脸顿时显露无遗:“他是你儿子,那这又是什么?”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徐鹏与焦尸的眼睛都看着父亲,等待他说出那个答案。
“我……我……”
徐老汉终于崩溃了,老泪沿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滑下,落在徐鹏的身上,徐鹏的皮肤随即绽开一片片裂痕。
他在哭声中,哽咽地说出了真相。
“那晚我赶到的时候,阿鹏也已经被烧死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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