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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淌过飞檐,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冷霜。
林羽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他下意识攥紧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
身旁的老者却比他镇定,佝偻的脊背挺了挺,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捻着一枚青铜符,符面的纹路在暗里泛着微光。
黑影歪头的动作极慢,像一尊生了锈的木偶。
黑袍下的风却越来越急,猎猎声里裹着细碎的呜咽,院角那株百年老桂的叶子簌簌发抖,落了满地金黄,却在靠近黑影三尺外的地方凭空碎成齑粉。
“阁下深夜造访,是何用意?”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相击的沉劲。
黑袍里没有回应,只有一道极淡的视线扫过来,林羽觉得像被冰锥刺了下,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见黑影的袍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皮肤薄得像蝉翼,隐约能看见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像极了老宅梁上结了百年的蛛网。
老者突然低喝一声:“结阵!”
青铜符“嗡”
地亮起,林羽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进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红光。
可那黑影只是轻轻“嗤”
了一声,像在笑,又像风穿裂帛。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纤细,指甲却黑得发亮,指尖离地面尚有半尺,青石板已开始寸寸龟裂,裂纹里渗出墨色的雾气,缠上林羽的脚踝,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老者低喝未落,手中青铜符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地面。
霎时间,林羽脚下的青石板亮起层层符文,与青铜符的光芒交相辉映,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短刀后并未消散,反倒在刀身游走,原本暗沉的刀刃竟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像是有活物在其中搏动,月光洒在上面,红光便顺着纹路流淌,映得林羽眼底也染上一抹猩红。
“嗡——”
符文网突然震颤,远处林间传来几声尖锐的嘶鸣,数团黑影冲破树影,裹挟着刺骨的阴风扑来。
林羽只觉短刀骤然变沉,刀柄传来轻微的跳动,仿佛在催促他挥刀。
他下意识握紧刀柄,暖流瞬间涌向掌心,与他的气血相融,刀身红光猛地爆开,竟在身前撑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盾。
“守住坎位!”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羽低头,见自己脚下的符文正发出最亮的光,正是阵法的七门之一。
黑影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显露出扭曲的人形轮廓,它们指甲漆黑,眼窝空洞,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短刀的震颤越来越急,林羽感到一股力量顺着手臂直冲眉心,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他能看见黑影身上缠绕的黑气,能看见符文网上流动的红光如何将黑气一点点剥离。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短刀带起一道赤色弧光,精准斩在最近一只黑影的脖颈。
红光入体,那黑影瞬间如被点燃的纸人,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灰烬。
阵法仍在嗡鸣,更多黑影从林间涌出,而林羽手中的短刀,红光却愈发炽烈,仿佛要将这漫漫长夜,都烧出一个窟窿。
青铜阵眼迸出幽蓝电光,将林间雾霭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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