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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不作声的坐在了床边,明明忍受着刺鼻的气味却面不改色,打开药箱取出脉枕,在捏起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腕时眉头一锁,心知这脉怕是号不成了。
因为他的手腕也烂透了。
蒋谦也不嫌那黑黑红红流着黄脓的伤口恶心,轻手轻脚的掀开了蒋孝明的衣襟。
果不其然,几乎浑身遍布褥疮,没有一块好肉。
蒋谦直起身子,回首逼视蒋吴氏,“普通的褥疮不会长得这样密集,更何况他也不曾长期卧床…我有个疑问需要蒋夫人告知。”
蒋吴氏手里绞着小帕子,低头紧巴着一张脸,“你问。”
“蒋阿公,他是不是刚刚过世?”
“是。”
“因何过世?”
“老头子吗…岁数大了,生病了。”
“为何不曾见你来拿药?”
蒋吴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低头绞帕子绞的更快了些。
“既然长者去世,便是喜丧,为何不曾出殡?前堂财神爷上还覆了红纸,只怕是因为还未出孝期吧?服丧时你为何穿的如此鲜艳?”
蒋谦依旧温声细语,却是十足的咄咄逼人。
“蒋阿公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我来替你答,因为他前些年因为挑水摔断了腿,日积月累的卧床,你们嫌他是负担,所以放任他自生自灭…这一身褥疮,姑且也能算是报应。”
蒋吴氏怔怔的看着蒋谦,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一般,身子一瘫坐在了地上直蹬腿,放声哀嚎。
“老不死的东西!
死了还要祸害我们!
这事怨得我们吗?他老那么吊着一口气,我天天什么都做不得,只能伺候他!
擦屎擦尿日复一日!
每次给他擦完身子我都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这就是你的理由?”
蒋谦冷笑,转身望向因为激动而不停抽搐的蒋孝明,“姑且算她只是个不孝的儿媳,那你呢?他是生你养你的亲爹,你也狠得下心?”
蒋孝明说不出话来,嗓子里发着呼噜呼噜的奇怪声音。
蒋吴氏形如癫狂的念叨着,“我可以去找术士驱鬼!
我可以去请大仙保佑,只要把那个老不死的赶走就好了…孝明不能死,我们孤儿寡母的还要靠他养活…我们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孝明你别怕…”
蒋谦心里泛出一丝厌恶,闭上眼睛退了半步,撞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面庞,替他揉了揉额角。
“你怎么来了?”
“看你半天没回来,担心。”
蒋谦只觉得隐隐有些昏沉,也不避嫌,斜斜的倚在将妄怀里,心安了大半,“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鬼怪作乱?”
将妄只顾着低头瞧蒋谦,想也没想道,“不是。”
蒋谦诧异抬头,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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