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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挑战,是应对不可避免的短期出差。
我出发前夜,他递给我一个外观极其简约的黑色小方盒,大小刚好握在掌心。
“beta测试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付卫星密钥,“环境同步器。
主要功能:消除‘分离’状态下的信息熵增。
尤其注意气味模块,还在调优。”
抵达异地的酒店已是深夜。
疲惫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同样简约的白色小设备,触感温润。
我按下唯一的按钮。
设备发出极其轻微的蜂鸣,顶部几个微小的气孔开始逸散出气息。
起初是极淡的、属于他实验室的独特味道——电子元件微热的金属味,混合着松香的余韵。
紧接着,一丝熟悉的、经过精确烘焙的咖啡豆的焦香渗透出来,仿佛他刚刚在旁边研磨完豆子。
最后,一种极其清冽、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气息弥漫开,那是他常用的须后水的后调,此刻却带着一种模拟的体温感,温柔地包裹住我。
更奇妙的是,设备连接着我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更新的参数:他所在城市的温度、湿度,甚至模拟了他此刻可能的环境噪音分贝(一个极低的数值,推测他在安静工作)。
一条文字信息随之跳出:“气味分子模拟精度:87.3%。
噪音模拟依据:历史行为数据预测。
反馈通道已开启,等待核心用户校准数据。”
我捧着这个散发着“陈屿宇宙”
气息的小盒子,靠在异乡冰冷的窗边,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微微发热。
我对着手机语音输入:“气味模块:咖啡浓度+15%,松香-5%。
新增需求:模拟旧书纸张气味(关联记忆:大学图书馆,西侧第三排书架)。”
几秒钟后,小盒子里的气息果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咖啡的醇厚加深,松香淡去,一丝干燥而温暖的旧纸页气味悄然融入其中。
屏幕上跳出:“指令已接收并执行。
旧书气味数据库调用:成功。
核心用户偏好数据已记录并更新。”
分离的物理距离还在,但那磨人的空白感、褪色感,被这源源不断、高度定制化的“陈屿数据流”
填满了。
这笨拙的科技浪漫,比任何情话都更有效地宣告:“分离”
状态,已被永久覆盖,永不加载。
几个月后,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我们在他堆满电路板和咖啡设备的公寓里,进行着一项“重要”
实验:为他最新迭代的咖啡机固件做压力测试。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豆子混合的复杂香气和焊锡的味道。
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压力曲线,他则在小心地调整着冲煮头的密封圈。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走向工作台角落的一个保险柜。
那里面通常锁着最敏感的芯片原型。
他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我注意到有几个键位组合极其熟悉),柜门弹开。
他拿出的不是什么高科技元件,而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华丽的辞藻。
他的神情依旧带着工程师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同在进行一次关键系统的最终部署。
“核心权限授予后,系统运行稳定,协同效率显著提升,用户满意度…持续高位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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