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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第2页）

声，她回过神，饭好了饭好了！

吃自己喜欢的食物时是非常幸福的，她暂时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吃过饭，她匆匆洗了碗，做好洗漱和护肤工作之后便躺倒在宽阔的大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值得表扬的是她今天没有吃药。

程曦连续过了几天游走在各个打印室和会议室之间的日子，这天，毛主任终于安排她跟着王钟律师去处理一个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重伤的案件。

上午她跟随王律师去见了受害者及其家属，程曦感慨颇多，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从小到大的经历已经让她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比他人更能冷静自持，可看到一条生命仍能用金钱衡量、一笔赔偿也能够取得原谅，程曦心里就有就有说不出的酸楚。

这个案件的肇事方是一名刚满18周岁的女孩，其从小家庭富裕、衣食无忧，某天夜里为了寻求刺-激而酒后开快车，结果出了事故。

三名受害者分别是三个家庭的顶梁柱，两死一伤，死者家属想要女孩偿命，而伤者家属想让女孩赔偿，因为伤者现在还在ICU病房等着拿钱救命，三名受害者的家属很难就此达成一致。

因为肇事者已满十八周岁，所以她的父母并没有义务为她进行民事赔偿，可女孩名下却没有任何财产可以抵偿，这就意味着一旦女孩被判了死-刑，那么伤者家属很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肇事者家属正是看到了这个点，才这样有恃无恐，他们放话，想要钱救命也可以，只要受害者家属愿意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出具谅解书，那么他们就会给予大笔赔偿。

否则，大家就这样拖着吧，是看那个躺在ICU里的人命长还是女孩命长。

程曦她们的任务是代表受害者及其家属与被告方进行协商沟通，说实话，这有点难。

程曦在心里哀叹，做律师，尤其是做刑事辩护的律师，时间久了是不是心肠都会越来越硬，就像织茧的蚕蛹，用各种麻木不仁把自己包裹起来。

程曦想起张明楷教授曾说过的一席话：法律人必须在精神上脱胎换骨。

法学是成年人的工作，如果不快点毁掉你们的童年，你们怎么真正成熟！

法学是研究人性恶的科学，如果不深刻直面邪恶，你们又怎能彻底地明白正义。

每每她被这些案子打击得世界观崩塌的时候，她都要把这句话在心里默背几遍。

法律人既需要菩萨心肠，更需要金刚手段，而刑事法律人尤为如此。

但让任何一个人身上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都是很难的事，这简直是一种痛苦的修炼，尤其是程曦觉得自己身上菩萨心肠的特质又极其突出的情况下。

程曦正惆怅着，电话响了，毛主任打来的。

她勉强打起精神，接了起来，没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怎么样？有何感想啊？”

想必是毛主任已经知晓案子的大概情况，打来电话也只是慰问下新人。

“还行，可以适应。”

程曦答。

“那就好，那就好，实务这方面你要多跟李叶律师和其他的前辈们学习，我平时没太多时间带你，有些东西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

毛主任语重心长。

“毛主任，您大概能预料到这案子的处理结果吧？”

程曦试探性地问。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程曦又接着问：“是不是所有这类型的案子处理方式都大抵相似？公平吗？”

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她根据毛主任的回答判断，他是听清楚了的。

可是问出这句话后，程曦就后悔了，暗自在心里嘲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事，怎么还这样天真，这不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老天给你，接着就是了，是好是坏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毛主任用不痛不痒的语气说：“小陈律师，你记住，做好自己的事，对结果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我们不能管、管不了、也轮不到我们管。”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