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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献金却理所当然:“当然。”
说罢,便下了车随手甩上了车门。
程曦阻止不及,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小区。
程曦放眼打量着这个小区,六层到顶,墙壁灰败且着色不均,风霜的痕迹在楼体表面清晰可见,这里算是城区中的老破小吧,她这样想。
受害者家住在四层,程曦走到楼下时给人家打了个电话,对方让她直接上楼,两个人就循着破败的楼梯上了楼,走到楼上时,发现一家门口早已有一位中年女人开门等待着,对方看到来的人是两个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这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硬挤出来的笑意代替。
“你们好。”
女人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似乎在确认哪位是跟她电话联系的程律师,程曦见她这强打起精神的姿态,就认出对方是电话里的女人,她立马迎了上去:“你好,我就是刚才和你电话联系的人。”
“你好你好,程律师,”
女人上前握住程曦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快请进吧。”
她拉住程曦的手一直没松,直到把她们两人带进了门。
在女人回身关门的瞬间,程曦和毛献金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股难掩的情绪,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什么。
程曦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这间陈设老旧的屋子,看样子应该是两室,其中一间卧室的门大开着,而另一间却房门紧闭,但她看得出,屋内整洁干净,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可见这家的主人平时很用心生活。
“两位,跟我进屋坐吧,”
女人走到她们身边,略带殷勤地说:“我给你们拿点喝的吧,是喜欢橙汁还是牛奶,哎,对了,家里还有椰汁。”
说罢,女人转身就要去给她们拿东西。
程曦眼疾手快地拉住女人的胳膊,而后和毛献金异口同声道:“不用麻烦了。”
女人回过身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而后无措在衣服上抹了抹手,沉吟一声:“那咱进大屋说吧。”
她指了指身后敞开门的那间屋子。
程曦又瞥了一眼大屋旁边那扇紧闭的门,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女人跟在她们身后,随手关上了门。
“请坐。”
女人拍了拍床沿,示意她们。
不过时代如何发展,床对于大多数人仍然是最私密且放松的地方,是隐私和安全的象征,去别人家做客,程曦从来没有直接坐别人床的习惯,但她用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屋内环境,除了床确实找不到其他地方坐了。
正在她准备说“没事我们站着说一会儿就行”
的时候,女人却直接拉着她坐下了,毛献金一句话没说,默默坐在了她身边。
程曦正寻思着如何开场,女人就又站起身:“要不我去给你们拿点水果吃吧。”
就好像怕冷待了她们似的,女人一个劲儿地想法儿讨好她们,这行为看在程曦眼里很是难受,她马上把女人一把拉住:“您别忙了,我来找您是想问点事,问完我们就走。”
“啊,好,好,您问,我今天中午才从你们律所回来,王律师说...说没办法,”
女人小心翼翼地挨着床边坐下,“现在是...是我女儿的事有进展了吗?”
程曦不忍说,她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她正琢磨着应该怎么跟对方说才能让她更容易接受,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毛献金却突然开口,语气里透露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味道:“我们这次是来了解一下案发的具体情况,我知道这是警-察和公诉机关的事,您今天中午去我们律所也应该了解到了,律师只负责为您提出民事赔偿,但我们仍然有必要了解嫌疑人的相关信息,您能提供给我们吗?”
毛献金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然后就静等着对方开口。
她太了解程曦了,要程曦开这个口,那不知道要做多少铺垫呢?如果今天必须要有个唱白脸的角色,那这“白脸”
就由她来扮吧。
听完毛献金的话,女人愣了好半天,她犹豫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是要让她出来吗?让我女儿...她在隔壁。”
“不,先不用,我先问您吧,”
程曦赶忙阻止了她,“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再问她吧。”
她拒绝之后看到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顿时心里泛上一股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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