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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又或者自己二十年来的生命都是假的,他根本没去过两百年前,那不过是一个以缸脑为载体,实验出来的虚假记忆?
岑安发现自己陷入了可怕的虚无漩涡,无法证实的东西,再怎么想都不过是庸人自扰,他果断停止朝这个方向思考下去,又想起白King和贺时洄都说,玩家禁忌档案可以解答自我存在的问题,告诉你,你是谁。
他此刻对它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他需要它。
思绪纷飞间,岑安脑机里新编好的程序运转出了结果。
他的意识跨越陆地海洋,翻过时差,跃入佛罗伦萨的一处地下私网,溯光者们的地盘。
他悄无声息地复制了一套他们的最新成果,那正是尚不成熟的溯技术。
不过,用它撬开善三的记忆,足够了。
岑安不知道他的做法是否道德,是否合法。
诚然,这个时代的科技很发达,可他却感受不到正常的秩序,人也不正常,都是浮躁的、呲牙咧嘴的。
他已然身陷迷雾,认知里那些良善美好的自我约束规则,如果再盲目坚持下去,他一定会被拐入深渊,他想。
他缓了一会儿,接入溯编译善三的记忆。
以第一视角感受到的画面,带着岁月的痕迹,像曝光过度的废片。
他的视线沿着灯影迷乱的街道飞驰,建筑物拥挤且没什么布局可言,左边是电竞酒店、大商场、酒吧,右边是灯红酒绿的赌场、复古舞厅、餐厅,各种震天响的音乐从墙缝里渗出,街头少年驾着自行改装的飞车从建筑物间追逐竞驶,喧阗笑语让本就不多的空间更加逼仄。
“阿兰,这是哪里?”
岑安问。
阿兰跟着他一起跃入了善三的记忆。
“薄荷港,一块滨海的、灰色产业错综复杂的红灯区。”
这片地区,最招摇的场所当属“夜后”
赌场,美轮美奂的建筑鲜活得仿佛具备生命气息。
善三初见阿枚,就是在这里。
赌桌上,阿枚坐姿散漫,身后是满身改造体的保镖与高利贷恶徒,将他衬得年轻无害,全息游戏的影像投射过来,一条金鱼纵横于他掌上。
善三判断阿枚二十出头,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穿一件特质的黑色套头衫,兜帽遮住眼,又戴了巨大的纯黑口罩,善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隐约可见鼻梁的轮廓,峻峭如山。
长相妖娆的男子弯下腰给他喂酒,一只手刚搭上他的口罩,就被他捏着喉咙按在桌上。
没送出去的酒成了凶器,他看着男子生生呛死,发出笑声,将手边成堆的筹码哗啦啦地推倒,刚从庄家手里赢下的两箱纸钞,被他天女散花般抛向天花板。
他在满堂人气氛紧张的相觑中,大步流星地离去。
善三再次见他,还是在赌场,他有了个小男友,好像受了委屈,他抄着板凳毫不客气地为男友出气。
善三不知在忙什么,只隔着老远匆匆看了一眼。
岑安发现什么,将善三的记忆倒退回去。
记忆是动态的,他反复重复着某一片段,“这是……凤凰?”
画面模糊,岑安却不会认错,那个被阿枚搂在怀里的男子,是凤凰。
那双幸灾乐祸的漂亮眼睛,稍微一眯,便展现出几分蛊惑。
像是感受到岑安窥探的视线,凤凰朝他看过来,阿枚的视线紧随其后。
漆黑如墨的一双眼,沉甸甸的,岑安如中了一颗子弹,心脏倏然一坠。
他一时分辨不出,这眼神究竟是看向他的,还是看向善三的。
善三第三次见阿枚,阿枚已经死了。
善三没有见到尸体,赌场一位股东侵占了阿枚的私人财产,委托善三清算转移。
岑安暗暗记下这位赌场股东,老魏。
善三对阿枚的记忆到此为止,岑安又翻了几遍,始终找不出善三如何发现凶手是灰光的。
他从这段记忆的代码开始查,很快发现,这段记忆也是被编辑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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