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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第5页）

他小声提醒，“您若头次面圣便是此遭，那...”

“还不赶紧的？”

延宁又尖声呵斥，宫卫只得放开靳紫垣。

“多谢提醒。”

靳紫垣忍住被突然握了伤处的疼痛，心里清明考虑起来。

若真被迫觐见龙君，对他倒可算第一次面圣。

但庙堂中的天子，那日悦朋店里应该就已对他有了极坏的印象。

既是大逆不道的鳌拜爪牙，又是懒怠职务的朝廷蠹虫，便是多宽宏大量的圣人君子也只会立时将他革职放地。

“许秉心啊许秉心，你这拖延毛病再不可犯了。”

靳紫垣无奈，但许中书本人或只饱食终日，此刻更一无所知。

“时运不济，下句便对命途多舛...”

靳紫垣无心观览恢宏迤逦的承德行宫，跟着延公公穿行在暮色四合的巍巍宫阙之间。

月色江声泽泊明净，将尽斜阳和漫天丹霞皆蕴聚其中。

“...代水不可涉，炎火万里，无远遥之。”

靳紫垣无端想起了伴他降生的命书上，语焉不详的其中一句。

“怪哉，怎为《大招》？”

[1]

二十六年前，华严寺耄耋老者对着竹简朱砂行迹半筹莫展，祝祷累三，更无可筮。

无论是卦示还是辞令，老者都无法相信这是一个祥瑞兆生的孩子会有的命召。

老者长眉纠结，谨而又慎地对殷切期盼着的辽阳总兵夫妇说道：“尊夫人虽梦川流神女而得贵子，却不可以‘浦’为其名。”

“‘无东无西，无南无北’...水生又无由水生...‘永宜厥生’，贵公子单用只字为‘甫’，远尔五行造化，可得安平。”

“靳...靳紫垣？你怎么到这来了？”

一声突兀的问话停住了延宁、靳紫垣二人的脚步。

穆里玛才方巡行完毕，竟然看见靳甫出现在宫中要处。

他不由得停了行伍，叫住了人自己便阔步过来。

“穆统领，咱家这就要带这人去向圣上请罪。”

“你犯什么错了？”

穆里玛不理凑过来解释的延公公，着急地握住靳紫垣的手，“怎么回事？”

这难道是什么武人训练，说话必先擒住对方？靳紫垣伤处又伤疼得几乎倒抽气，飞速筹谋的思绪被打断回了现实。

“多谢穆统领关心，下官无可辩驳。

但既已耽搁您和公公在此停留，下官斗胆，请教一个宫里规矩。”

远离五行生生，远离时事造化。

当他不过十七之龄就被强冠上“紫垣”

之字时，这番夙愿早已为梦幻泡影。

死里逃生，托身宦海，行来的每一步他都履霜坚冰。

时时如此，日日亦然，纵破命不详，他也不惜搏命而争。

“无圣上召谕，擅胁臣子闯入皇极宝殿，不知公公是否和臣同请九死之罪？”

[1]化用自屈原《楚辞-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