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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月落月升。
过了这点小插曲之外,江隐在这破庙又住了一旬。
听水观山,服气导引,闲时攀云而起,困了则化身石雕梦中修行,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但每次他醒来时,总能在破庙附近找到一些吃剩的果核,通常还能在果核附近发现一些或黄或棕的动物毛发。
难道又是那些泼猴?
江隐从龙尾桃枝上捻着一缕白黄相间的毛,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这次更甚了。
自己一觉醒来,这次那小黄毛直接把毛挂在自己尾巴上就算了,吃完的破果核都丢在了自己身边,三四颗桃核零乱散在石雕爪边,还沾着未干的汁液。
江隐从鼻孔中喷出两股白气,气息落地便化作一道贴地而走的狂风,卷得尘土细草纷纷扬起,手中黄毛、地上残核,一应被吹得翻滚着投向山涧深处。
他同往常一样舒展完身躯,便又在原地化作石雕面朝山涧吞吐起水元来。
今晚梦中的修行停了,抓黄毛!
山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江隐并未等待多久,日头就已经斜落在山岗上,将整片山川都照得红彤彤一片。
躲避日头的虫子最先开始活跃。
知了聒噪着,用吱吱吱的声音在林中织出一张绵密的网。
野鸡循声踱步,伸着脖颈四处寻找吃食,远处的深山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越的鹿鸣,悠长地穿过林霭。
晚风吹拂,带起草木微腥的气息,山中的暑气在这一片生动的喧闹中消散了大半。
簌簌——
江隐睁开了眼睛。
一只小童高的身影背着日头,从破庙那半塌的山门处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
原来是一只赤色的小狐人立而行。
夕阳从他背后涌来,给他蓬松的红毛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边,光线透过绒毛的缝隙,仿佛有细碎的金屑在毛丛间跳跃闪烁,让他看起来像一团正在行走的火焰。
他的轮廓因逆光而略显模糊,边缘融化在晕开的光霭里,只有耳尖上那两簇特别长的聪明毛,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轻颤着,在光中格外醒目。
小狐走近了,庙内的阴影便从地面爬升,逐渐漫过他的脚爪、肚腹,最后覆上面颊。
但他背上的毛依然发着光,金色的辉芒也在红毛的海洋里温柔地起伏,仿佛它小小的背上,真的驮着一整个正在流淌的黄昏。
哦,原来是胡致本这小家伙。
红毛白肚,四肢雪白。
只是这次背上却多了一个用深蓝粗布扎成的包裹,鼓鼓囊囊的,用一根草绳斜挎在肩上。
嘴里叼着半个不知从哪里寻摸来的黄皮野果,嚼得咔咔作响,听着就很酸。
过了门槛,他身子一歪,那破布包裹里便骨碌碌滚出一颗青果子。
红毛狐狸也不急着去捡,先是站稳了,尾巴闲闲地摇了摇,然后突然腰身一沉,猛地朝前一扑。
却又在前爪即将碰到果子的瞬间故意扑空,整个身子就势倒地,将果子拢进怀里,后腿蜷起,抱着果子噼里啪啦地一阵猛踹。
狐狸一边吱吱呜呜地蹬腿,一边在地上快活地滚来滚去,红毛沾了灰也不在乎。
猛扑、佯装失手、抱果乱踹、甩头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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