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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涨秋池（第1页）

廖怡君约在清风园三层，一个学校自营的川菜馆，沈眠熟门熟路，读书时，学生会最爱在这个重口味的风味餐厅聚餐，他上楼时恍惚间看到从前的自己，走在萧汀之身边，说说笑笑地走进包厢。

这些年他其实很少再回忆起学生时代，但最近变得奇怪，恐怕是萧汀之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让他有些精神不振。

他和廖怡君共进了午餐，吃饭时二人谈起叶春的展览，沈眠说起卫旭，“他给我们捐了好几本叶老师的画册，对我们展览策划非常有启发。”

廖怡君思索着：“卫旭，他是我师弟，我们曾经一起负责过明光的水利工程项目，他很会画地质勘测图，现在也在七鹿滩工作。”

她指指放在沈眠手边的帆布袋，里面放着丁川川的论文：“明光的项目，丁川川也参与了。”

沈眠并不觉得奇怪，当时廖怡君和丁川川是叶春唯二两个博士生，算是叶春最初组建的科研团队的骨干力量，一个市级地质勘测项目，廖怡君和丁川川加上几个硕士生一起参加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还是老话，他的论文，语言比较晦涩，引用上也不太规范，但观点、分析和结论基本没有太大的毛病，只不过当时那个审稿老师是叶老师的对头，曾经被叶老师抢走一个国家级项目，后来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丁川川落在他手上也是比较倒霉，但如果是我，恐怕会按那个老师的说法修改过审，一次不过就第二次，随他说我什么，能毕业怎样改都好，我改到他满意为止，不至于像丁川川一样闹个鱼死网破，不值得。”

沈眠翻开那本厚厚的论文，这些天浸淫在地学研究中，甚至熟读了叶春编纂的地质学讲义的他，对论文中名词并不生疏，正如廖怡君所说，丁川川的语言不太好读。

沈眠问：“当时……丁川川出事，有多少人知道？”

廖怡君：“知道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至少地学系以外的人应该没人知道，但地学系内部……至少我们师门，还有秦淑老师师门应该都知道，我们被勒令不向外吐露一切事宜，不过学生自杀这事其实在当时男生宿舍传开过，毕竟他的尸体是在公用的宿舍洁面台发现的。”

她的语气有些冷硬，但被温暖喧嚣的室内盖过了，因此并不明显。

沈眠搜索自己十多年前的记忆，他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了，你知道的，学校因为学习压力自杀的学生年年都有，学生会每年都会通过各种方式为同学们进行心理疏导，我参与这些学生工作，反而疏忽了当时宿舍中的传言。”

廖怡君苦涩笑道：“你记得也没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了只听见传闻的耳朵，他的离世我们都很震惊，师门上下大概有一个多月时间不敢和老师说话，后来丽北市的项目被指定给老师来做，我们组才又慢慢地恢复生机。”

丽北市？那不是叶春日记里的那个出事的项目？

沈眠突然意识到，丁川川死前，叶春还没有接手丽北的项目，丽北的地质项目是丁川川死后，叶春才开始的！

“丽北的项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2012年8月8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正好是我生日，叶老师请大家吃饭，还私下里叫师弟给我买了一个蛋糕，后来他公布了丽北项目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起丁川川，我们都很低落地回去了。”

“谁提起的？”

廖怡君回忆很半天，最后艰难的摇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了，那天叶老师喝了很多酒，最后还因为丁川川哭了，我们忙着安慰叶老师，并不记得第一个提起他的人是谁了。”

意料之中，十二年前的事了，不可能还能回忆起细枝末节，沈眠蹙眉，如果丁川川是2012年毕业，按照A大传统，3月份参加论文盲审，没过，又提交一次，又没过，这其中反反复复怎么也要5月了，他猜测道，“丁川川是五月份走的吗？”

廖怡君震惊：“你怎么知道？你想起来那年宿舍传言了？”

沈眠否认：“我猜的，按A大盲审习惯，也就那段时间了。”

他没告诉廖怡君的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从丁川川死过了3个月，叶教授就接手了丽北市项目，再过了2个月，项目出事，叶春被急召回丽北，叶卓禛外公被害。

——事态发展至迅速，这其中，难道和丁川川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沈眠迫不及待想和叶卓禛分析，手机“嗡”

地一声响了，他抓起手机，一个未知短信：送你的照片。

什么照片？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照片里是他熟悉的面孔，叶卓禛在和身边一个头发很长的艳丽男子说话，二人亲密地靠在一起，酒杯碰着酒杯，叶卓禛的侧脸英俊深邃，看向那个美人时同样有无法分辨的深情。

沈眠的手一颤。

他立刻回复：“我警告过你，不要找他的麻烦，否则你会后悔。”

对面秒回：“哦？你会怎么样让我后悔？”

沈眠咬牙切齿，对面又说：“我看你的小男朋友对你也没有那么专一，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吗？那是金奕，你男朋友最好的朋友，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他今晚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沈眠没有再理他。

对面很快发过来答案：“他手机在金奕那里。”

沈眠不动声色，下一秒却忍不住立刻去看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