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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糕（第1页）

破败小院内，烛火并不明朗。

有妇人在灯下缝补，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盯着手中一针一线。

灯火被寒风吹弯了腰，室内一暗，纤细的针一下子戳进皮肉，有血滴子涌了上来，妇人急忙小口抿过，眉头也只是轻轻一蹙，继而又全神贯注做起针线活。

通铺上有三个男娃，大的十岁，二的七岁，小的才五岁。

孩提时代，不知父母辛苦，老二和老三在被窝里嬉戏打闹。

老大则趴在床边，一脸落寞的看着自个娘在缝缝补补，他稍含抱怨叫了一声：“娘。”

妇人回过头，揉了揉沉重的眼皮，问：“怎么？”

“你是不是，又给我们补袄子了？”

妇人点了点头，“你们哥三长的快，这袄子一年比一年短，不接上一段，脚踝会冻坏。

好在你爹爹有件破袄子能剪下几块料子，颜色也不是很跳，边角多塞些芦花，倒也能凑合一年。”

少年已懂事，不免唉声叹气：“娘，好歹爹爹在禁军还是头头，家里怎就这个模样？张林可没我这般寒碜，他爹的官儿还没爹爹高，人家身上没有一个补丁...你再瞧瞧我，都快成叫花子了。”

妇人放下针线，起身将老二和老三的被角掖好，顺手坐下。

她目光看向西室，那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急咳。

“你奶奶需药保着，百事孝为先，这点道理你应该知道。”

妇人只能这般安稳。

少年不说话了，灰心的躺下，将被褥拉盖在脸上，在黑暗中抽泣。

“娘。”

“你又怎的？”

最小的娃娃奶声奶气的吵闹，“我想吃甜糕...今儿隔壁狗蛋他娘就买给他的...我跟了..跟了好久，他也没扯一小块给我。”

“不是告诉过你，人家吃东西，别跟着吗！

你怎么就不听！”

妇人声色渐渐大起来：“你少吃一口会怎样？巴巴的跟着，让人轻贱小瞧！

下次我在见你围着人馋嘴，回来就拿柳条抽你小腿！”

五岁娃禁不住呵斥，登即扯着嗓子开始嚎。

妇人被弄的心烦意乱，“再哭！

你再哭，我就去找柳条！”

老三的哭声更加响亮，将被褥踢得干净，露出短小的旧袄。

妇人一时气急，真要去找柳条。

老二从被窝里伸出细细的瘦胳膊，一把拉住人，明晃晃的黑瞳里满是央求，“娘，你别去...弟弟还小，什么也不懂，正是嘴馋的时候。

"

“狗蛋又爱显摆，每每弟弟欲走，他特地在弟弟面前晃...可晃个半天也不见他给一块皮。”

“您也别打弟弟，让我哄哄他...将他哄睡着，他便不吵着要了。”

妇人怒气灭了大半，她忍不住多瞧一向懂事的老二，心里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