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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第3页）

我恐他在无路可退之时伤及无辜、便佯装离开，欲引他现身，谁知他竟挟了你同行…我便只好一路跟随你们，一直来到了此处。”

“将你引入险境了，很抱歉。”

凤凰说话的时候，子由用探寻的眼神看着他；他收了声后，子由却垂下了眼，一言不发。

凤凰见她沉默，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子由却突然开口打断了祂。

“我不曾怪过你。”

“从我选择凝视黑暗的那一刻起，我就已做好了觉悟。”

子由说道。

她的语气不再踟蹰。

子由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边生有一棵小小的蓟草。

她左手取下别在腰侧的树枝，将它轻轻的搁置在蓟草之上。

于树枝间休憩的火种，并没有伤害到蓟草。

只见那火苗盘作一轮好似圆月的白光，缓缓从草芯间向上飘起，直飘到与子由胸口齐平的高度。

子由右手拔出三角戈，她以双手托举手柄、将戈举至火球旁。

“祝福我吧。”

她细长的眉凝出虔诚的弧度，其下的眼神坚决如老冰。

在子由手掌的控制下，戈刃划出如弯月般优美的线条侧劈过火焰，待到渡出时、戈上已引来了火。

一把如用月光锻作出的火戈，就这样握在了子由的手中。

然后，她将这把火戈、直指向了她面前沉默的“凤凰”

。

有轻柔的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响起。

那脚步声正慢慢地向子由靠近，她却也没有回头。

片刻后，那细密清脆的声音，终于落在了她的身旁。

子由举着戈的右手稍微垂下了一些，她艰难地转动视线，向着脚步声消失位置的正上方看去看去。

她曾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过…幻想过他们真正相遇时的场景。

可是，当她真正看到了祂附有霜露的细软黑发飘扬在自己身侧的时候，想象中的喜悦却并没有出现。

祂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火堆旁的假“凤凰”

，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看自己。

子由却觉得、自己体内如蓟水般终日流淌不息的血液在一瞬间结成了寒冰，心脏骤然收紧带来的疼痛，真好像被钝刀切割一般。

“由儿，我们再见了，对否？”

假“凤凰”

伸手一挥，凭妖气浇熄了火堆，眨眼间，他在原地变幻成了一个须发皆白、身上负有累累伤痕的老者——

这人正是白日里、与子由同路的乌。

乌的眼神沉淀下了太多的忧伤。

过于漫长的岁月，无法挽回的过错，蓟水畔的蓟草都从此荒芜了百十轮。

子由为他这样的眼神而感到折磨，但身边的凤凰已有了要出招的预兆，子由也只好回盯着乌的瞳仁——她仔细地观察着乌的状态，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凤凰不言不语，十指化爪，选择了先手出击。

祂以快到让子由看不太清的速度突然起势、疾掠到了乌面前；乌虽负伤甚重，却并不影响他迅速地做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