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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半夜还在外面，他们就必须立刻出发去挖坟。

曹方也上前一步：“是啊，斯文人，别小气，这时候犯不着犯众怒。”

谢文谚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宗婳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问曹方：“那张纸是关于‘许愿’的？”

瞄了一两眼的曹方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宗婳就笑起来，说：“我们这里也有些关于许愿的线索。”

她笑盈盈的看着谢文谚我，问：“换吗？”

那目光分明是平静无波的，但谢文谚就是平白打了个冷颤。

仿佛只要他不同意交换，就会有可怕的东西立即将他撕碎。

再加上旁边虎视眈眈的曹方，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识时务的选择了换，于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寒的感觉幻觉一样轻易消失了。

接着宗婳简单的说了一下神庙壁画的事谢文谚也分享了许愿纸的线索。

宗婳细细看过许愿纸上的内容，没再过停留，而是平静的招呼陆见微道：“走吧，去挖坟。”

陆见微从善如流的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

明明才晚上六点，但水泉村路上已经不见人影，四周的房屋也全都黑漆漆的，没有一户开灯。

陆见微拎着两把铁锹，在村中环顾了一圈，边走边叹道：“果然，都死光了啊。”

宗婳面上波澜不惊，平静的说：“葬礼一切从简，所有需要多人参与的环节都没有，连挖坟这种需要青壮年提早进行的任务，都让我们来做……这一切早就在告诉我们，村子里没人了。”

陆见微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为了掩盖这一点，副本里居然衍生出了‘棺材自葬’的习俗……真是太可笑了。”

宗婳也微微笑，说：“六畜上桌，人牲已祭。

祭祀完成，它的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至于第二个愿望……

陆见微反应极快的接口道：“我们这些‘亲友’也开始死亡——新的人牲祭祀已经开始。”

他偏头看向宗婳，缓缓道：“我们，就是实现它第二个愿望的人牲。”

北郊五里周围全是低低矮矮的坟丘，一颗歪脖子柳树半死不活的矗立在坟丘中间，垂下的枝条在半空中来回晃荡，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吊着脖子在半空晃荡双脚的人。

宗婳目测了下四周坟丘的位置，径直走向被坟丘包围在中间的一处空地。

——这显然就是预留给他们挖坟墓的地方。

脚下野草蔓蔓，空气寒凉，宗婳踏过及踝的野草，抬手握住陆见微递过来的铁锹，脸上的笑意更深，忽然开口，问：“谁的愿望？”

陆见微动作麻利的开始挖土，随口道：“梁凯的啊。”

“全村的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愿望这种东西，总要活着才有实现的必要啊。”

宗婳也给自己找好了挖土的位置，语气轻柔极了，头也不抬的又问：“那么，这是一个可怜祭品对抗穷凶极恶的邪教徒、拯救可怜女鬼的故事么？”

“我们和女鬼都是受害者，是同一阵营的，对吗？”

“什么？”

“按照你的逻辑，梁凯杀死姜文玉，献祭村民，还将我们视作必须杀死的人牲，那么对于我们而言，他就是邪恶本身，是我们要对抗的敌人，对吗？”

陆见微有些迟疑：“是这样没错，但是……”

他像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哪里古怪，但又本能的觉得不对。

于是宗婳善解人意的接口说：“但是昨晚女鬼杀人了。”

“同样是受害者，怎么会做杀同类这么残忍的事？”

陆见微沉默，脑中思绪电转，几秒后忽然转了话题，问：“昨晚杀人的真是女鬼吗？”

宗婳脸上勾着温和至极的微笑，说：“现在村子里的活人就我们几个，不是女鬼杀人，又能是谁？”

陆见微站在他们一起挖出的小坑里，一边勤恳挖坑一边笑，说：“女鬼无处不在，却怎么也找不到梁凯，他到底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