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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眼前一黑。

一道极其沙哑的熟悉声音回答着安妮：“谁天天吃西蓝花？达米安？”

安妮循着声音，直穿过眼前高大的复杂机器，在里面更多的机械包围中，看见了斯蒂芬妮正眼眶发红地静静注视着她。

在察觉到安妮已经找到她后，斯蒂芬妮注视着这位熟悉的小安妮，脸上的怀念、懊悔、了然等纷杂情绪，又乱到安妮觉得自己被缠在了毛线团里。

斯蒂芬妮声音沙哑地继续解释着：“你在这里设置了灵魂显形魔法阵，所以普通人也可以用肉眼看见你。”

她解释完，就眼圈又开始发红，泪好似又开始充盈她的眼眶：

“我没想到…”

“原来五年前我的那一扑，是将你撞到了此时的我眼前。”

“还是在你保护我死亡之后。”

第147章我和我⑤

安妮的视线凝在了五年后的斯蒂芬妮身上，她的面具已经摘下放在手边，所以斯蒂芬妮的面貌没有丝毫遮挡的显露在安妮眼前。

她同样相比安妮更熟悉的斯蒂芬妮更成熟，眼神更坚毅，连下颚线的弧度都更清晰立体了，浑身气质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只不过她现在制服上有多处破损和污渍，看起来和迪克一样，都不太好。

安妮的视线从斯蒂芬妮的面孔，移到那颗从她眼眶挤出的泪滴之上，跟着它一起顺着睫毛从眼角滑落，滚动时又在脸颊上留下一条微不可见的水痕，最后泪滴挂在她的下颚线上摇摇欲坠。

安妮脚步轻抬，向着斯蒂芬妮走过去，停在她的桌案前，俯身，手指接住那颗泪。

本就欲坠的泪滴正巧滴下，穿过了安妮的手指，掉在桌案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啪嗒’声，一部分水滴四溅出去，一部分留在桌面上，在灯下反射着闪闪的光。

泪滴的落下声，好似与外界的雨声重合缠绕在一起，落在安妮的心底，让她的心底又开始泛起苦意。

而安妮也好似自己接住了斯蒂芬妮的泪滴般，手指放在唇边，舌轻舔，品尝出味道后摇着头，略显苦恼地歪着头看着斯蒂芬妮。

安妮没有去回复斯蒂芬妮刚才的话，只是仿若品鉴大师般说：“是咸的。”

“不是开心的‘蜜糖泪’。”

“抱歉，斯蒂芬妮，我又让你流难过的苦涩泪了。”

“不。”

一个简单的音节，斯蒂芬妮说出口的时候却觉得嗓子像是裹着砂石般疼，她抑制住喉间的干涩，闭上眼睛，先是极其短促地吸气吐气，后又平缓但调动了全身力气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眼眶中的泪都已经被她重新收回。

斯蒂芬妮喝了一口迪克抛给她的水，再说出口的话终于柔软了许多，恢复了正常的音色，她唇边挑起一抹笑，回复着安妮：“我是看见你的到来才落下它的。

我因看见你而欣喜，安妮。”

安妮当然知道斯蒂芬妮有因自己的到来感到欣喜，可斯蒂芬妮同样有因看见自己，让本来已经痛到麻木的心又感受到了新的痛

安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讨厌‘她’了，讨厌‘她’让水滴滴落。

复杂理不清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被安妮压在心底。

安妮现在没有心情也不想再管它们，她只是跟着斯蒂芬妮一起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灵魂状态时，味觉和正常状态有区别呢。”

“斯蒂芬。”

安妮拉长了声音，“我们去把我喊起来吧，她已经赖床很久了，一会你再让我试试它是什么味道好了。”

“好。”

斯蒂芬妮又深呼吸了一下，压下情绪，与凑过来的安妮讲着她现在操控的仪器，“它只是一个外部的监视显示器和启动按钮，具体的仪式实施在身后这个房间。”

安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一个不大的房间内，两个全封闭的舱体正头对头放在最中间，它们下方的一个魔法阵正在闪着微光，若隐若现。

而那两个舱体十分眼熟，与撞梦送安妮来这个世界的休眠仓有八成相似。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安妮注意力的，她只是扫过它们，就将视线放在了背对着镜头，正抱膝坐在舱体前的那个身影。

刚看见时，安妮还没能一下子没认出来，但再一辨认就意识到，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