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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灯拥着兰摧玉,眼底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他们落在一片辽阔的荒原上。
天穹很低,颜色却不是纯黑,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蓝,有点像是被霜洗过的琉璃。
远处悬着一轮淡紫色的残月,月光落下来,将整片荒原照得幽冷而明亮。
脚下生着细而长的黑草,草叶末端却泛着一点银光,风一吹,整片草原像是无数细碎的刀锋,在月色下起起伏伏。
更远处有山。
山脉并不狰狞,反而轮廓凛冽,冷白色的石壁层层叠叠,像巨兽沉睡后裸露在外的脊骨,又像是某种被天地削薄的旧神遗骸。
山腰间垂着一线一线的雾,雾中隐约有灯火,淡淡的,远远的,像是有谁在深渊边缘建了一座城。
兰摧玉眼底带着几分稀奇:“这是……”
他感觉自己应该来过,可他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那个人的地盘。”
傅寒灯当即驱动小舟,道:“先找出口离开。”
小舟直接朝着那座城而去,周围的不同于别处的景色倒是让兰摧玉精神了几分:“这里你也来过?”
“之前从天缺逃走的时候,误入过一段时间。”
傅寒灯道:“此处的地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翻转一次,方位很难确定,想出去要么跟着魔风风眼,要么就只能走传送阵。”
只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们。
但这种事,他也不敢乱说,毕竟这里是真真正正的那位魔主的地盘。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顿时更加凝重了一些,一路朝着目的地赶去的时候,傅寒灯的神识也铺开到了极致,远远地,忽然听到有修士在议论什么:“这傅寒灯是真不打算从古神遗骸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进去十几年了,听说仙门那边守住了遗骸的每个入口,只等迎接他们祖师回归呢,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何止是下界的仙门啊,羽化也下来了好多个,咱们魔主也去了好几个傀儡亲自镇守,听说最近仙魔两边可没少因为这个摩擦,伤了不少人呢。”
“这事儿倒也不能怪我们魔界……谁不知道他们始祖当年欠了我们魔主一笔旧账,现在人都跑到天缺来了,要真让他们顺顺利利把人迎走,咱们魔界的脸可往哪儿搁?”
“就是,那群仙门狗一口一个祖师是他们的,还说我们魔界不要脸要跟他们抢祖师……”
说话的人嗤了一声:“谁跟他们抢祖师了,我们抢得明明是剑!”
两边皆在飞行,已经距离越来越近,傅寒灯在小舟周围上了一层障眼法,又听到对方道:“哎,我记得是不是说,那傅寒灯有一个自己做的小舟,大概八尺左右?平时也都是用那个飞行?”
“是啊,我还见过他的留影呢,确实是……”
两人的神识显然已经探到了他们的小舟,忽然一下子停下了动作。
下一瞬,傅寒灯便动了。
那两人的灵台猛地一阵疯狂预警,同时朝后退去,惊骇欲绝:“是神游境的修士!”
“来者不善,快逃!”
兰摧玉坐在小舟里,手里是一个对方离开之前塞给他的一个灵匣,“果脯,吃一块就好。”
他打开灵匣,拿出来咬了一口,入口很是劲道,味道有点微酸,但更多的却是甜。
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做出来的,不过……傅寒灯为什么只让他吃一块?
兰摧玉一边不解,一边慢慢咀嚼了起来。
一块果脯吃完之前,傅寒灯的身影已经重新折回,他神色平静,衣袖上半点血迹也没有,只道:“仙魔两边如今都拿着我的留影在找人,他们知道我的长相,还知道我们的特征……这个,不能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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