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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深夜，扬州城防军营。

两个人正在对峙，一把鸢刀抵在男人的咽喉，他双目圆睁，那刀寒光烁烁，刀柄上吊了一只铃铛，“铃铃”

作响。

范围如狼般毒辣的眼睛停留在握刀的清瘦女子身上。

“小柳将军？”

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柳承意没有否认，手里的鸢刀早已暴露了她的身份。

她的目光堪堪留在范围紧绷的脸上，那里有一道骇人的伤疤，从下巴处一直延伸到脖颈，狰狞可怖。

柳承意：“我幼时听兄长说过，范将军曾在一场战役中替我父亲挡下一剑，让我记住范大人对柳家的恩情……”

范围的瞳孔剧烈瑟缩了一下，缓缓道：“那是我该做的……”

柳承意收剑入鞘，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轻叹道：“范将军戎马一生，精忠报国，在西北守了大半辈子，如今却与沈春良勾结，要做那叛军窃国的乱臣贼子吗？”

她这话说得不留情面。

“我……”

范围低垂下头，双目通红，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盯着柳承意，面前人负手而立，眉眼与当年的柳老将军如出一撤。

他的目光随即狠厉起来，厉声道：“小柳将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守护的国家是一具早已行将就木的空壳，自己效忠的君主不过是一个精于谋算，草菅人命的阴毒小人，你还会选择忠心不渝吗？”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柳承意看着他，像是看一只蝼蚁，“我既然选择接手神策军，就是为大梁百姓打仗的……”

“那如果我说当年水云岭一战另有隐情，小柳将军还会这么不以为意吗？”

范围突然大笑起来，越笑越癫狂：“当年水云岭一战，是先帝逼柳将军粮草未到兵马先行，是先帝派人拦截了贺大人押送的粮草，是他派人向匈奴传递情报，神策军八千精锐连同柳家上下一起折在那！

是他忌惮柳家功高盖主！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王，谁爱效忠谁效忠！”

“我范围，还真就不奉陪了！”

大梁与匈奴积怨已久，九年前匈奴进犯凉州，水云岭一战，柳连欤率神策军与匈奴大战，后因粮草不足和计划泄露，

“先帝已经死了。”

柳承意冷冷打断他，“人死魂消，盖棺定论，一切都只是沈春良和将军的猜测，难道将军仅凭着这些须有的流言就要将大梁百姓拖入战火中吗？。”

“你以为我没有查过吗？我接手神策军以后，派出各路探子查过当年水云岭一战的蛛丝马迹，结果就是，粮草确实是被流寇截住的，而那份情报也是匈奴的奸细传出去的。”

“范将军如今是以什么名义起兵？为柳家讨公道还是为了自己一己之私？你把柳家和神策军立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范将军，”

柳承意看着已经慌乱起来的范围，“你是信沈春良，还是信我？”

柳承意是柳家人，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做隐瞒。

“我……”

而柳承意字字珠玑，如一支冷箭扎入他早已惶惶不安的心里，他苦笑一声：“我自然是信您的。”

柳承意：“范将军，我与你一样，也曾驻守西北大漠，我们都知道打一场胜仗不容易，也知道如今的太平是那些埋没在黄沙中的将士用命换来的，所以我们才如此珍惜。”

她幽幽道：“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父亲。”

最后一句话仿若一记重锤砸在范围身上，他双腿一软，竟然生生跪了下来。

柳承意：“范将军！”

范围拨开柳承意上前搀扶他的手，惨淡一笑：“我为大梁打了大半辈子仗，没想到老了却差点误入歧途，酿成弥天大祸，我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