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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苏将离（第1页）

待到年过完，城中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只剩街边少许没被扫干净的红纸屑昭示着过年的热闹。

年一过，徐梵真的噩梦就来了。

白日里缘一教她武功，晚上释尘教她巫术，两人以日落为界。

偶尔释尘会被召进宫去，那个晚上她就可以早睡了。

徐梵真其实更盼望着夜晚的到来。

相对于缘一的刻板，释尘更主张寓教于乐，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教育。

譬如从释尘待人接物的态度中，她知道了什么叫尊重。

譬如从缘一日复一日的做早课中，她知道了什么是信仰。

譬如从每日清晨迎着朝霞敲钟的崔氏身上，她懂得了什么叫切肤之痛。

………

是夜。

释尘与徐梵真两人头靠头坐在寺门口的石阶上。

“嘘，这要是被你师叔听见了，又得大声嚷嚷。”

释尘郑重地将一沓符纸递给了她：“记住，当小鬼出现的时候，你就拼命往它身上帖符纸，越多越好，然后再套上捕妖袋，它就再也逃不掉了。”

徐梵真凝重地点了点头。

“好徒儿，去吧。”

释尘慈祥地拍了拍她，“为师一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待徐梵真在庙旁藏好，释尘已酣然入睡。

“啊，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释尘梦中喃喃道。

苏将离一人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只能与那一轮高悬的明月为伴，偶尔有只小兔子窜过草丛都把她吓得不轻。

苏将离的身世说来话长。

京城的纨绔子弟们闲来无事，私下里选了个“四大名妓”

，位列榜首的是辛夷楼的头牌玉娘。

玉娘遇见一位翩翩公子，对他芳心暗许，未曾想那公子已有妻室，当面笑脸迎转身冷冰冰。

玉娘为这负心汉悲痛欲绝，在桥上一跃跳入秦淮河自尽。

一时间纨绔子弟们也是唏嘘不已，戏称道“纵身一跃为蓝颜”

。

本来这故事写在戏文里都嫌老掉牙，可两人郎情妾意后余下一孤女。

老鸨自然是不愿意收留这孤女，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奈何玉娘生前的姐妹们苦苦相求留下这个可怜的孤女，碍于面子，老鸨勉强同意了。

过了四五年，翠楼中本就脏病多，还夜夜笙歌，玉娘生前的姐妹们早就死的死，病的病，还苟延残喘的早就不复花容月貌，被新来的女孩顶替了。

老鸨索性将苏将离扫地出门，叫她自谋出路。

苏将离自幼知晓凡事只能靠自己，她听说附近的弥光寺可以收留人，就独自一人爬上了山。

终于看见庙门了，苏将离正心中一喜，突然浑身上下被贴满了符纸。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被套了个麻袋。

待她重见光明，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捂着脸的样子，似是无脸见人。

黑衣女人端着热茶递给她，嗔怪道：“你们忍心往人家小姑娘头上套麻袋？大冬天的，人家孤苦伶仃来投奔，你们把人当鬼捉了。”

她转头温柔道：“来，趁热喝。”

说来也奇怪，被亲娘抛弃的时候，苏将离没哭；被老鸨打骂的时候，她没哭；甚至一个人走这么长的夜路爬上山，苏将离也没哭。

但当一碗热茶端到身前时，她忽然开始掉眼泪。

“怎么哭了？”

崔氏俯下身问。

苏将离哭得更凶了。

释尘小声问徐梵真：“你打她了？”

“我没有……当时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我怎么知道是人是鬼啊……”

徐梵真弱弱道。

夜已深，众人便给她安排了住处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