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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城九（第1页）

卫玄又做了那个梦，白衣仙人在他面前用含霜剑自刎，只是这次画面一转，他看到了更多的景象。

一只小鹿围绕在白衣仙人身旁愉快地跳跃，跳进青葱的竹林，跳上岸边的巨石，跳进潺潺的泉水。

小鹿驮着仙人从这座山头跳到那座山头，飞入高高的云霄，可下一秒风云突变，一道惊雷劈中小鹿的脊背，将它重重砸入地底。

卫玄感受到了小鹿脊背炸裂般的剧痛，痛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看到一个影子伏在小鹿身上发出彻骨的哀嚎。

卫玄意识到梦境企图控制他的神识，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动弹不得，视觉听觉被蒙蔽，只能感觉到一团影子正在靠近他。

它来了！

卫玄心里捏了一把汗，影子却迟迟没有伤害他，反而是坐了下来盯着他看。

卫玄被看的寒毛倒立，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挣动，聚集全力掐出召唤含霜剑的剑诀。

漆黑的长剑杀气泠泠地破窗而入，直插那团鬼影，破窗的那一刻，卫玄也清醒过来，翻身站起，扣住鬼影的肩膀。

引魂使可以触摸游魂，故而卫玄的手如铁钳般扣住它，它一时没有挣脱，随后进入的周泽一放出锢魂锁，把它五花大绑，压着它跪倒在地。

它，这团魂魄，有着清晰的人的形体，卫玄勾着它的下巴抬起头。

“果然是你，宁然公子。

你可真让我们失望。”

周泽一掏出魂囊，想要将作恶的魂魄收入囊中带回幽冥司，一个不慎，竟叫恶魂挣脱了绳索，暴起攻击离他最近的卫玄。

卫玄没有防备，含霜剑却先它一步横在卫玄身前，将它击飞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黑气。

它，也就是宁然，瘫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随着一团团黑气从口中吐出，它的双眼从猩红恢复了清明。

宁然艰难地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跪在卫玄的脚边，抬头望着卫玄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要伤害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没有想杀那些女孩，更没有想要攻击你…”

听着宁然语无伦次地辩驳，周泽一气愤地骂他胡说八道，谢含霜却开口道：“他说的是真的，看到那些黑气了吗？宁然应该是被那些黑气控制了神志，黑气一消散它就暂时清醒了。”

卫玄附耳对着周泽一解释了几句，将宁然搀扶起来。

站起来的宁然只能漂浮在空中，身体一点一点的，显得有点滑稽。

卫玄挠挠头，“宁公子，能否告诉我们是谁杀害了你，幽冥司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此时他仔细打量着宁然，发现真如碧婵所说，通身气度清高温润，长相也如青竹般挺拔俊秀，只是过于瘦弱，生前定是受了许多折磨。

宁然也定定地盯着卫玄。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卫玄一摸脸，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女子装扮，讪讪地笑道：“很滑稽是吧，我现在就擦掉——”

“不，”

宁然急忙道，“很漂亮，阁下装扮后很像我早逝的母亲。”

周泽一一拍脑门，对了，卫玄女子打扮与宁钰郡主的画像确实有六七分相似，难怪他觉得熟悉。

宁然落寞地开口：“你们的伪装实在太拙劣了，它早知道你不是女子，故而今晚根本没有想来杀你，但我想要见母亲的感情太过浓重，竟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只是刚才又被它反噬了…”

卫玄问：“它，是那团黑气？”

宁然答：“是，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没有形态但却能操纵我的意识和身体。”

虽然宁然是被操控杀人，但几十上百个无辜的姑娘命丧屠刀一尸两命是不争的事实，卫玄还是带着愤怒冷硬地质问宁然：“你现在要，一五一十的交代事情的全部经过，如果有半点隐瞒，我现在就替那些无辜的亡魂了结你。”

宁然听着卫玄的恐吓，低头苦涩地笑，“宁然此身一无所有，又何惧魂飞魄散？”

“我看到你们找到了碧婵姐姐，也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她说的全是真的，只是有一点错了，我同样深爱着许子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