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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篇一（第1页）

鹿泽搀扶着卫凌站在奈何桥上，肉眼可见的衰老了许多，苍白的脸颊深深凹陷，眼下一片铁青彰示着他数月不曾合眼；再看一旁的卫凌，脸上、身上被恶鬼与魔兽撕咬出片片红肉，如花的面容从左眼到右耳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衣裙也被撕的破破烂烂，此时靠在鹿泽的怀里奄奄一息。

鹿泽双眼含泪，温热的唇舌吻过鬼女脸上丑陋的伤口，弯腰将她横抱起，这时三人才注意到鹿泽的左手已被啃噬的只剩白骨。

算起来，谢含霜的真身与鹿泽已经数百年未见，明明想念得紧，这会却近乡情更怯，犹豫着不敢上前。

“泽一师兄，您看谁来了！”

卫玄揽住谢含霜的腰，将他往鹿泽的方向推了推。

“小鹿…”

谢含霜眼神躲闪，轻轻喊出口中咀嚼百年的名字。

鹿泽的眼神越过卫玄，看到了茕茕独立于天地间的谢含霜。

他还是如冰霜般冷淡、如青竹般俊挺，简直与从前别无二致，非要说有什么变化，许是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润。

他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凤凰，好久不见，我换了一具身体，还认得我吗？”

谢含霜菱唇微张：“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只是身体缩小了，站在你肩膀上，你就不认识了！”

说罢，他低低的笑了，笑意传递到鹿泽的嘴角。

笑了一会，鹿泽又低垂下目光，苦涩道：“我在地下十八层地狱，见到了曾经与你一同斩杀的恶鬼，从他口中得知，你竟早于百年前身陨…我的神骨，又一次害了你，鹿泽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

谢含霜轻飘却有力的声音传来：“不，你是你，卫玄是卫玄，我爱上卫玄，并非你的神骨之故，没有神骨，我与他的缘分也已注定。”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卫玄一眼，似乎在说，天地良心，我爱你绝不是因为你有鹿泽的气息。

“况且，是我有愧于卫玄，选择自刎，与任何人都无干。”

鹿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卫玄，又看看谢含霜，惊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你，你变了，如今，你竟也会说爱了…”

，他向卫玄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把冷心冷情的冰山大美人哄到手了。

卫玄脸色微红，坚定地直视鹿泽的眼睛，“鹿泽师兄，您放心，我对含霜之心，正如您对卫凌，必将百倍爱护，万般珍重。”

鹿泽闻言，才想起卫凌还在自己怀中昏睡，抱着她就欲越过奈何桥，却被渊蓬一臂拦下。

“鹿泽，你可以过桥，她不行。”

他不容质疑地与鹿泽僵持在原地。

鹿泽失声道：“渊蓬，求你，卫凌很痛，求你让我把她放入忘川河中疗伤！”

渊蓬撇过眼睛，“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只要放你们过去，你就会带她一起沉入河底。

抱歉，恕我不能放行，忘川河是人和神的投胎之路，鬼族不可踏入。”

鹿泽被戳破了隐秘的小心思，咬牙道：“你果然还是那块臭硬的大青石头…”

过了一会，见没人为他求情，只得让步道：“好吧好吧，那你总要允许我把卫凌送到鬼头桥，你看她这样，根本走不了路。”

鬼头桥是鬼族投胎之地，渊蓬看了看卫凌的情况，点头应允。

鬼头桥，不像忘川河那样秀美祥和，这是一片阴气森森的埋骨之地，桥身从正中裂开，蒙着眼睛走过，就会跌入脚下的万丈深渊，若不小心碰到桥头的残垣，说不定会将头割下来，这就是鬼头桥名字的由来。

很痛苦，很不人道，不过，低贱的鬼族，似乎不需要人道。

鹿泽让卫凌横躺在桥头，替她整理好滑落的衣物，又无限眷恋地、理了理她夹杂无数银丝的长发。

卫玄从腰间的储物囊，摸出一只玉簪，上边金箔雕刻的蝴蝶依旧栩栩如生。

“这应该是卫凌的遗物，上辈子我在鬼宫找到，一直随身携带，如今正好物归原主。”